见孙坚双目紧闭、面如金纸,黄盖祖茂两人一左一右,紧紧扶持着他,鲁达也不好摇醒了他询问,咂了咂嘴,便要带孙坚归返大营。
不料马儿一动,孙坚忽然睁眼,嘶声道:“是谁来救得我?”
黄盖忙道:“主将,是鲁中郎……”
孙坚微微点头,扭头寻找鲁达,鲁达策马上去,瓮声瓮气道:“你却不必给洒家磕头,如今你我袍泽,难道见死不救?”
孙坚翻了半个白眼,有气无力道:“想要某家磕头,怕你无福受用……且听吾说,韩遂那厮捉了鲍鸿,去尚未久,你若敢追,或能救之。”
鲁达笑道:“你孙老虎单枪匹马都敢追,何况洒家有兵有将?”
当即拨一百骑,让程普统领,连黄盖、祖茂,先行护送孙坚回营。
自己则同曹操、褚燕,领二百骑加鞭西奔。
如此奔行五六里,正见前面一伙兵马缓缓而归,其数不下两三千人,打着旗号,正是一个“韩”字,鲁达大喜,高声道:“逐贼终日,却在此间!”
曹操见敌人众多,连忙劝道:“要不要先缀着他,等后面大军赶来?”
褚燕笑道:“曹都尉多虑也,身后那些官兵见了大伙败兵,哪里便敢向前?我等且随鲁大哥冲一阵看,若是敌军实在精锐,我们也都是马军,要走谁能相拦?”
曹操见鲁达麾下一个小将也有这般决断,暗自称奇,却也激发起雄心,点头道:“此言有理,既如此,冲他一回!”
鲁达大笑,一抖缰绳,高喝道:“韩遂何在?纳命来啊!”
狼牙棒一挥,率先冲向敌军,身后曹操、褚燕、二百斥候队骑兵紧紧相随,于奔腾中渐渐拉伸为一个锐利的三角形。
韩遂所部鏖战了半日,连续击溃右扶风汉军、孙坚所部,已极为倦怠,正欲退后休整,不料鲁达忽然杀出,仓促转身,尚不及列阵,鲁达已然撞入,狼牙棒挥舞如风,当先砸开一条血路。
韩遂也是名震凉州的将才,虽惊不乱,定睛看了片刻,判断道:“官军这般突进势头,定有猛将为锋!呵呵,俺的爱婿何在?去斩了他的锋将,彼等自败。”
话音方落,旁边转过一个二十四五岁的年轻战将,生得目狭鼻高,宽肩长臂,披挂亮银麒麟铠,手提金钉枣木槊,胯下骑一匹青色骏马,也不说话,径奔后方杀来。
槊这兵刃,其锋如剑,动辄二三尺长,远逾矛枪,此人这杆槊尤其精美,那槊锋之下,链接长杆之处,却是一个铁瓜,遍布铁钉,招数尤多变化,非力大之士难以运用。
鲁达眼力非凡,一看对方兵刃,便知是劲敌,正要迎战,不料曹操杀得热血上头,见敌将也是使槊,大喝一声抢先迎出,便和对方交战。
那战将面若寒冰,提槊抵挡住曹操槊锋,使个绞字诀,一绕一磕,将曹操大槊撒开,分心就刺,曹操连忙横槊抵挡,敌将一连三槊,快若闪电,曹操奋起平生本事勉强架住,敌将忽然变刺为砸,槊上铁锤疾敲向老曹太阳穴。
曹操避闪不及,亡魂大冒,眼睁睁望那瓜锤砸落,心道:曹某原来死在此处!
千钧一发之际,一条狼牙棒呼的探出,几乎贴着曹操耳朵,将金钉枣木槊狠狠撞开。
“曹兄让开!”
鲁达一声大吼,那条棒嗖的抽回,左手自背后交右手,盘旋一圈横扫而出,敌将连忙招架,曹操趁机撤马而出,让开正面。
鲁达抡棒再打,敌将挥槊招架,两个你来我往,顷刻间过了十七八招,竟是平分秋色之局。
然而鲁达乃是全军锋锐,一旦吃敌人挡住,冲锋之势顿时停滞。
斥候队虽然精锐,敌军毕竟众多,四下围攻上来,局势立刻艰难起来。
鲁达也自皱眉,边斗边喝道:“你这厮本事高明,不知姓甚名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