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于贾诩自身,虽知晓自家才学不凡,却没有那些天之骄子们与生俱来的骄傲,亦不曾生出什么邂逅名主、匡扶天下的壮志,只望平平安安过活便好。
然而此刻听得鲁达以名剑换他,又在孙坚等人面前大力维护,呼为军师,一向性子淡漠的贾诩,也不由忽然涌动热血:哼,这里人人看某不起,莫怪贾某拿出手段,助这鲁达成一番伟业,也叫世人知他眼光不差!
孙坚同鲁达对视片刻,冷哼一声,扭头离去。
鲁达亦带着贾诩回归本营,至于本来要被董卓斩杀的俘虏,则被曹操趁机收归帐下。
回到本寨,刃簇营十个队将听说鲁达用雷公剑换了贾诩,都自觉得不值,只是鲁达神将之威深入人心,故此不敢多言,但是各人之神情,都看在贾诩眼内。
鲁达也不理会众人态度,亲自打了一桶水,来供贾诩盥洗,又找来干净衣服让他换了,再令人备下酒饭款待。
贾诩也不推辞,大剌剌洗去泥尘,换了新衣,吃饱喝足,打个饱嗝儿,这才看向鲁达,正色道:“将军既以宝剑换得贾某性命,贾某不才,愿为将军之剑,替将军扫荡不平!只是将军志气如何,当令贾某知之,不知将军之志,是欲封侯拜将,抑或独霸一方?“
褚燕等人闻他言语,都露出不屑之色,你看我我看你,心想这胖子刚才怕得要死,此刻没了性命之忧,口气倒大。
鲁达却晓得贾诩本事,肃容道:“当今天子卖官鬻爵,洒家若要做官,只顾出钱便是。如今洒家乃是黄巾太平王,太行山内外数十万众,洒家一言而决,朝廷奈何不得,故此封洒家做常山太守,也算独霸一方!只是以上皆非洒家志向。先生,大贤良师张角,设法召来洒家,只为开创太平世界,使强不得欺弱,恶不能凌善,使世间有法度、有公平,使百姓得以饱暖周全,军师若问洒家志向,这太平世界四字,便是志向。”
一番话掷地有声,贾诩胖乎乎面上,不由露出惊容,一双小眼泛出异彩,凝视鲁达道:“你若要独霸一方,所敌者不过一方豪强,你便是要造反自家当皇帝,所敌者亦不过这汉朝君臣——可是你这太平世界四字,岂止改朝换代,简直改天换地,这一条路若要走,却是举世皆敌!”
鲁达坦然笑道:“还望先生助我。”
贾诩不眨眼望着鲁达,只见他眼神平和坚毅,显然非是故出惊人之语,思忖片刻,歪着头道:“在下虽鄙处西陲,也曾听闻黄巾神将降世之事,只道是妖术惑众,看将军言语,莫非竟然是真。”
鲁达顺手一指褚燕等:“大贤良师召我下界时,除了徐庶小兄弟,这里众人人人目睹,大贤良师去世前,传我请神法,六月六当着万众,请下地灵星神医,你若不信也无妨,再过数月又是六月六,洒家请于你看。”
贾诩愕然半晌,忽然大笑:“罢了,这丑陋世界,民不聊生,果然神憎鬼厌!既然如此,举世皆敌又怕什么?贾某不才,且凭胸中微才,陪神将做过一场。”
说罢,容光焕发,原地走了两圈,停下道:“既然要做改天换地大事,不可有丝毫懈怠,正所谓龙不离海、虎不辞山,太行山、常山郡基业既成,你来这里作甚?将军既拜我为军师,那在下第一条计策,便是设法让将军回归本郡。”
鲁达心中一动,连忙道:“不瞒军师,洒家之所以领兵来,却是怕不遵征调,惹得朝廷猜忌,让洒家无法安心养精蓄锐,小不忍而乱大谋。”
贾诩摇头道:“将军糊涂!你是黄巾军的大头子,朝廷岂有不加猜忌的?只是先有黄巾播乱四海,又有凉州叛乱,如今国力衰微兼顾不来,这才勉强容你,那是朝廷力不能及之故,却不是你听不听话便能改变的,你便不来又如何?难道他能两面作战?”
鲁达猛醒:“啊呀,可不正是如此?”
褚燕等本来冷笑旁观,闻听此话,也不由露出郑重之色,倒是徐庶一拍手道:“哎呀,鲁大哥!贾先生说的对啊!”
贾诩摆手道:“不过此来虽无大益,也非全无用处,一者你们看了朝廷精兵杀法,二者也愈发知道如今天下局面,三来多少也安朝廷之心。只是凉州病根深重,莫看韩遂等吃了败仗,这场战事绝非是一两年能完结的,吾等客军,久耽却是无益,且待在下小献一计,从容回归便是。”
这正是:
至此文和已入怀,归途毒士自安排。幽州且教烽烟动,谁顾黄尘埋骨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