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达听说贾诩有计,心中大喜:有军师的好处这可不就来了么?
连忙做了一揖:“啊呀,俺的军师,你把妙计细细的说来。”
贾诩四下看看,拿了支帐帘的棍儿,就在沙地上画出九州舆图,指着道:“大汉天下,有几个州是难得安生的,第一便是凉州,其次并州,再者幽州,此北方三州,都临鲜卑,并诸胡,汉朝强盛时不必多说,如今生出衰弱象,群胡压抑已久,必要趁机弹起。”
鲁达心想这和宋朝时临辽面夏的格局倒相似,陕西一带是种家、折家这些将门支撑,山西是仗着雁门关绝隘,河北……河北仗着辽国人不想打仗了。
贾诩不知他所想,见他看得入神,心中满意,继续指着道:“今日看汉军诸将纷争,可见张温堂堂车骑将军,竟然压制不住麾下悍将,他这等肯花钱买官的人,功名心最炽,你不尊重他,他的钱不是白花了?因此万万不肯,在下这条计,便是将军去对张温说,董卓之辈所以狂傲,倚仗的还是兵多将广,让且西北决战,首重骑兵,西凉铁骑天下闻名,若要对付他,除非调动幽州突骑,以胡制胡!”
徐庶闻言眉角飞舞,忍不住道:“那调并州狼骑岂不是更近?狼骑的战力我们见识过,却是极为犀利。”
贾诩摆手微笑:“狼骑若动,丁原即便不来,也必令亲信大将统领,那岂不是又一个董卓?况且张温素同宦官亲近,和丁原本难相合。只有幽州如今并无刺史,亦无名将,若调突骑来,最多只有一二年轻小将统率,张车骑才好下手笼络。”
原来先前一位幽州刺史刘焉,已然调回朝中任宗正,刺史一职由郭勋接任,不久即被黄巾所杀,同死者还有广阳太守刘卫,因此幽州暂时无主。
鲁达心中暗惊:这真是秀才不出门,全知天下事,他一个凉州人,如何晓得幽州的官员任免?洒家那常山郡临近幽州,却是从不曾听人提起分毫——
啊呀,不对,司马好好定是知道的,却不肯告诉洒家!
他这里转念,褚燕却皱眉道:“调动幽州突骑,又关我们回家何事?”
鲁达听他语气焦躁,不快道:“你这猴子!贾先生乃是洒家的军师,洒家尚且侍之如师,你岂敢同军师大呼小叫?”
又对贾诩笑道:“这些小子都如董卓之辈,有眼不识金镶玉,岂知先生经天纬地之才?先生也莫藏拙,只顾把妙计说出,让这些小子们服气则个。”
贾诩一笑,也不在意褚燕态度,细细说道:“所谓幽州突骑者,乌桓骑兵也。乌桓此族,本为东胡,高祖元年,匈奴冒顿单于大破东胡,其中一支逃遁至乌桓山,以此为号。后来数百年,屡为匈奴所欺,直至武帝大破匈奴,乌桓又依附汉朝,南迁至上谷、渔阳、右北平、辽西、辽东五郡塞外驻牧,以为屏障,北御匈奴、鲜卑,其后百年,汉朝每有动乱,便征其军,乌桓难得生息休养,心中岂无怨恨?如今再召他来凉州作战,迢迢数千里,幽州又无名臣能妥加安排,乌桓必因怨生乱,如此幽州起火,殃及冀州,将军趁势要求回军保境安民,朝廷岂有不从之理?”
这一番话,说的刃镞营十将瞠目结舌,始知这矮胖子腹有锦绣。
鲁达亦是心中暗惊,心道怪不得吴学究称他毒士,你看他淡淡几个字:‘幽州起火,殃及冀州,’这却是多少人要受波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