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六月六,依旧是真定城外,上次召安道全之故地。
黄巾军如今都有了经验,轻车熟路搭好高台,供奉黄天上帝牌位,预备玉署三牲,并朱砂、青盐等物,台下旷达处,提前凿出符文图形。
这一日,真定城内外众人,不论有事没事,都撒下了事务前来围观,人山人海便似过年一般,无数人咧着嘴、踮着脚、伸着头,都要争看太平王做法请神。
安道全更是激动,跪在不远处默默祷告:“黄天保佑则个,除我宋大哥外,来哪一个哥哥兄弟,都有助于鲁师兄的太平大业……”
鲁达依旧穿了张角道袍,敞着怀,露出一巴掌宽护心毛,持着那杆九节竹杖,笑笑呵呵、摇摇晃晃,上得台去。
台下贾诩看得直咂嘴,心想贾某不会吃他骗了吧?似这般形象,不像能请神下界的全真,倒像是杀猪的屠户……
随后又看鲁达轻车熟路倾出三牲血在桶里搅拌,更是眼角暗跳:这手法如此娴熟,却不是做血肠的好手?
鲁达哪里晓得自家军师胡思乱想,只在台上按法施为,放下了桶子,呼喝舞蹈一番,呼的把三牲血浆倾下,粘稠稠的,顺着那符文痕迹流淌开来。
旋即平地狂风卷动,鲁达眉心嘭嘭发胀,隐约感应到无穷远方,有个浩大世界响应。
他这已是第二遭经历了,自然镇定许多,轻轻按着鼓胀眉心,细细感受,似乎隐隐望见一片大水,中立老大一座孤山,山上一杆黄旗,顶天立地……
不由陡然失惊:这不是俺水泊梁山么?这却怪哉,洒家曾为梁山好汉,故此能感应此山,当年大贤良师却是如何召来洒家的?
隐隐便意识到,请神之要旨,只怕不在这请神法身上,而是自己身上。
只是此事玄虚难辨,他也揣测不得更深,顺势把九节杖举起,喝道:“兄弟重生,都来助俺!”
便觉眉心一痛,天空中阴云飞转,露出漩涡黑洞,须臾,漫天雷光爆闪,众人都刺得睁不开眼,便听一阵惊天动地炸响,云散风消。
鲁达低着头还不及睁眼,猛听有人惊呼:“这不是智深哥哥?怎地留了头发还俗?哥哥,兄弟同你莫非梦中相见?”
鲁达闻听耳熟,忙把双手揉眼,睁开一看,却见那硕大符文之中,立着个七尺上下汉子,相貌平平无奇,约摸二十来岁,却比当初熟悉模样年轻许多。
只是眉眼轮廓不改,尤其面皮手上,斑斑点点,俱是火药灼伤痕迹。
忍不住一声惊呼:“啊呀,兄弟!想不到是你到此!”
一跃跳下高台,将此人抱住,安道全也自冲上前,拉住此人不放,大笑道:“兄弟,你来此世,却真正是雷公使者,足以荡涤妖氛也!”
鲁达哈哈大笑,搂着此人,对周围好奇众人高声道:“好叫你众人得知,新降这位弟兄,一百单八天罡地煞中,他排五十二位,乃是地轴星,姓凌名振,又号轰天雷,其厉害处犹胜洒家许多,你等日后便知!”
鲁达介绍凌振时,安道全早低声说了鲁达及自己来历,凌振听得惊奇不已:“上一世上了梁山,这一世做了黄巾,莫非是老天爷嫌宋公明哥哥软弱,不曾改朝换代,故此又让俺们重来过?”
安道全讶然道:“有理!或者正是这般道理,也未可知……”
他两个来不及细说,常山郡一众文武,听说凌振叫做轰天雷,都道是雷部天官,热情比安道全来时更高,纷纷涌上来看稀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