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诩听得鲁达问话,望他诡秘一笑:“主将,那位中山王乃是独子,且自无后,本来他若身死,必然除国,复为中山郡。但他如今既认刘玄德为弟,二人又系同宗,刘玄德更是中山靖王之后,若能走通了宗正府的门路,说不定便能继承刘稚王位,如此一来,如鱼得水、困龙升天,主将同他莫逆之交,岂不也得许多好处?因此在下之意,刘稚不可救也。”
“不、不救?”鲁达微微皱眉,自言自语。
“不救!”贾诩声音却是坚决,定定望着鲁达:“吾闻安神医自降世以来,施药下针,功可通神,许多以为必死之人都承他救回。他这等本事,若去救刘稚,莫说救得他病愈,便是身体恢复得些许,一时竟诞下子息来,也不免坏了刘玄德好事。”
鲁达紧紧皱眉,脑海里想起刘稚拖着病体,款待众人场景,一时心乱如麻,摇头道:“洒家分明能救他,却只束手旁观,如此一来或对刘备哥哥大有好处,只是刘备哥哥本是仁义之人,他将来晓得了安道全本事,岂不怪我?”
贾诩大笑道:“主将,你小看了刘玄德。以在下观此人,固有仁义、宽厚一面,却不失枭雄本性,若能复得中山王位,怕是他家几代人梦寐以求。况且天下大乱将起,未来事情难说分明,他若坐得中山王,再有猛将文臣辅佐,及天变之日,便是那九五至尊位置,亦非触手难及,因此贾某料定,刘玄德若知此事,谢主将还来不及,又岂会稍有怪罪?”
鲁达闻言,低头沉默良久。
贾诩盯着他半晌,只见他忽然摇了摇头,大嘴一撇,怪眼瞪起,露出怒容来。
“洒家瞧着刘稚那王爷,对刘备哥哥真若亲兄热弟一般,乃是诚心相爱。刘备哥哥若存这等心肠,图谋人家基业,那便是他负了刘稚情意,又岂足言一个仁字?若是那般,洒家又如何肯死心塌地唤他一声哥哥?”
便看向贾诩,斩钉截铁道:“大丈夫一生行事,头亦可断,身亦可死,唯情义二字,万万不可辜负。先生,你足智多谋,教洒家的计谋乃是极高明的,只是这条计,恕洒家愚钝村鲁,不能相从。”
说罢袖子一甩,转身而去。
贾诩愣愣看他背影半晌,忽然大笑,低声自语道:“妙哉,妙哉,果然是神人,心肠光明无垢,你瞧他连不相干的刘稚尚不肯负,将来纵成大业,又岂会藏弓烹狗?哈哈哈哈,此至诚之主,可托吾肝胆也。”
鲁达不知贾诩这番说话,径自前去找了安道全,对他说刘备认下的兄长病势缠绵,你同洒家去看顾一番,若能医好,也见我们两家情谊。
安道全听鲁达说了刘稚一些症状,惊道:“啊呀,此肾劳溺毒、关格虚劳之症也。此病本虚标实,虚实夹杂,便是国手也难轻取,既师兄要救他,却不可怠慢,速速出发才好。”
当下唤来几个药僮,令他们各自去取若干药物,以及自己医箱来。
鲁达见他情急,不敢怠慢,连忙令人备马备车,同报张宝、张梁,二人带着几个药僮匆匆出发。
刚刚出城不久,身后马蹄铿锵,鲁达回身视之,赵云引三百骑兵追来,告诉道:“军师怕路上有甚波折,故令小将领兵保护。”
鲁达大笑道:“军师终究考虑周全,好子龙,此番出行,正要引你认识几个了不得的豪杰。”
当下上路,不出数日,已至定县。
未进城门,只见斜刺里十余骑飞奔而至,鲁达扭头看去,为首一个正是刘备,带着关羽张飞牵招几人,并十多个士兵,各人鞍侧都系着些野鸡、兔子、獐鹿之类,显然是出城打猎方归。
刘备看见鲁达,大喜过望,高声叫道:“贤弟,回去不过数日,怎地又来望我?”
一边说一边奔至身侧,拉着他手,好生亲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