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如南似看不见甄柔此刻的窘迫,她说话也就算了,还要再走过来。
甄柔坐在挺漂亮的浴缸里,在温如南出现的第一秒,立时拿旁边浴巾盖在自己身上。
可温如南这个不要脸的,还硬是装作没察觉甄柔此时的拒绝姿态。甄柔越缩,她走的越近。
直把甄柔逼得无法,只能叫道:“你不要过来啊。”
“怎么了?”温如南说:“你我之间,有什么是彼此没见过的吗?”
朋友,你说的那是你和江燎。甄柔想道:你跟我,真是一点关系都没有。
想是这样想,要是让她说,甄柔半句都不敢说。
“不是,不是,我这,我头晕,人多了我呼吸不上来。”
“呼吸不上来?”温如南笑笑:“那我帮帮你。”
“别别别……”
就在甄柔都以为温如南要强制性的对她发生一些少儿不宜的东西,可人家温如南也只是在浴缸边上坐着。
但这样,还不如她过来发生少儿不宜的事呢。她仅仅是在那儿坐,眼睛眨也不眨盯着甄柔看,伸手去摸甄柔的脸。温如南的手指很凉,冻的甄柔哆嗦。
温如南看着看着,便开口说道:“人世间的事真是有意思,我可想不到有天,我们还能在这里,这样坐着说话。”
甄柔心说:姐姐,你确定我们是坐着说话的吗?
浴缸水温热,但缸底凉,冻的甄柔屁股蛋子疼。
真的,没有哪一场谈话会在这样尴尬场景中进行。
甄柔咳咳两声清嗓子,而后开口道:“那什么,你先出去行不行?我随后就出去。”
在温如南眼里,对方眼神坦然,即使在这样的气氛下,依旧没有露出什么不同寻常的意味。仿佛她就是一个同性朋友,进来说两句话,拿个东西,说不定对方根本就没注意她是不是真的有东西要拿。
可朋友?谁要跟他当朋友?
温如南的手拂过对方脸颊,让对方痒的躲,在这样嘻嘻哈哈他全然无防备的时刻,才猛然揪住他头发把人提至自己身前。
甄柔吓一跳:“朋友有话好好说莫冲动啊。”
话音未落,她便觉得自己唇角疼,有铁锈味道慢慢涌进嘴里。
温如南冷笑道:“你以为你先前对我做的一切,我就会那么轻易的忘记?”
哇靠?你拿我东西,让我给你找人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甄柔被揪头发,苦着脸:“你说你讲不讲道理?”
“不,”温如南想了想又笑:“其实有更好的路我干嘛不走呢?喂,江燎,你想不想娶我?”
甄柔……甄柔脑子宕机了。
她们两人四目相对,过了很久甄柔才反问:“什么?”
她情愿自己刚才是听错了,又或者她确实听得很清楚,只是不可置信。
温如南可不允许她逃避,用着斩钉截铁的语气,再一次说道:“我说,我要你娶我。”
作为一个被告白就会原地爆炸的心理障碍患者,温如南的这话毫不亚于重塑了甄柔世界人生观。
她几乎是下意识的摇头:“不不不,不要不要不要。”
如果她还要过很长时间这样的日子,和一个她并不喜欢的人过一辈子。她真的,宁可现在就从楼上跳下去。
温如南拽住他,低声问道:“为什么?”
甄柔觉得她的问话很可笑:“你难道就不觉得,跟一个你不爱的人生活在一起,不但要生活,还要像在一个孤岛上,只有你们二人那样的相互扶持,共同克服未知的艰险,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吗?”
你和一个人相恋,结婚就等于把自己的所有暴露在对方面前,如果对方是一个不可靠的,或者你根本不喜欢不爱的人,那你不觉得自己的所有,太过于廉价吗?
可为什么……甄柔在自己身边,还从未见过有这样想法的人。
为什么,他们就不觉得恐怖呢?为什么,他们就不想要尖叫呢?
温如南看了甄柔半晌,才松开揪着她头发的手,转而摸摸她的脸:“你把爱情想的太纯粹了,不管是谈恋爱还是结婚,你都不会失去你自己。”
温如南这样说着,又开始有些疑惑。这样小女生似的,对爱情发表的定论,她只有上初中时在小说里看到过,小说里面的女主角总是那种元气女孩,不怎么聪明,人有点傻,总是用一腔孤勇去追求人世真善美,期望能用爱感化任何人,仿佛除了这种虚无缥缈的玩意儿,女主角什么都不在意似的。
可这种东西,跟江家二少可并不适配啊。温如南有一瞬间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了解面前这个人。
许是温如南嘲讽的眼神太过明显,甄柔终于忍不住说:“我跟你是不同的人,你可能觉得在婚姻当中爱这种事不重要,重要的是门当户对,是般配适宜,可在我看来,如果和你做亲密行为的人不是你爱着的那个人,你会想要和他做吗?”
温如南笑道:“也不是没做过。”
甄柔一愣,随即只想把自己舌头掐掉,同时又很后悔。她几乎是在以甄柔的身份同温如南说话,可温如南丝毫没把她的话当话。
到了最后,在温如南眼里,她不还是江燎?
温如南直起身子,看自己腕上手表:“行了,谈话时间结束,你快点出来吧,我们干点别的事。”
甄柔……甄柔更不想出来了。
可再大的身体也有洗完的那一天,甄柔从已经凉透了的浴缸里出来,对奇趣蛋说道:“你说我明天会感冒吗?”
奇趣蛋想了想:“不如你晚上运动一下出点汗然后去吹吹风?”
甄柔听它这样说,好久没说话,过了一会儿才说道:“我只是想感冒发烧,你却是想让我口歪眼斜。”
“但是你口歪眼斜,嘴角流哈喇子的话,说不定温如南就不要你了。你要知道,爱这种东西放在颜狗身上是很浅显的。”
“……原来温如南是个颜狗吗?!!!”
“我不知道啊,我是瞎说的。”
温如南还在门外等她,她坐在楼下的长餐桌上,餐桌上摆了很多好吃的,跟甄柔以往的饭相比,简直不能同日而语。
她心里想过去吃,可饭桌上坐着温如南。温如南在餐桌里面坐着,给她留的是外面的位置,甄柔看看门口,如果她现在以扯的*疼得步速跑出门外的话,那么温如南一定追不上她。
问题是,跑出门外,外面也是山路,她要怎么回到自己租的小房子里?
跑还是不跑,这是一个值得人思考的问题。甄柔正在这儿想,大门突然被人打开,黑发帅小伙从门外走进来,迎面看见甄柔站在那儿,还愣了一下。
害,甄柔开始感谢默默思考,没有贸然行动的自己。
“干嘛都愣着?”温如南说道:“都坐下来吃饭啊。”
许听白像是没看见甄柔,换了鞋,自顾自过来坐在饭桌上。温如南便去看甄柔:“你也快过来坐。”
等两人落座,温如南又开始给甄柔介绍许听白:“这是自家弟弟,叫许听白。”
“听白,这是你姐夫。”
温如南对面两张脸,在听到她的话之后几乎同时抬起。不一样的英俊和帅气上,展现出来的是相同的震惊与迷茫。
许听白愣了半晌,才开口道:“温姐,你要不要再考虑考虑?”
甄柔也说道:“温姐,我也觉得你应该再考虑考虑。”
温如南的眼神看过来,甄柔瞬间不说话了。
吃饭还是要跟喜欢的人一起吃的,不然一顿饭吃的很别扭胃疼。这顿饭明明都是甄柔喜欢吃的东西,可温如南在,甄柔硬生吃的没滋没味起来。
温如南看起来很真,不像是说说的样子。
甄柔问奇趣蛋道:“你觉得呢?”
奇趣蛋也说:“我觉得是真的。”
……这就更难受了。
当天晚上温如南并没有做什么,甄柔浑身僵硬,搂着温如南一动不敢动,等温如南睡着了,才把自己手臂从她脑袋下悄悄移开,而后睁眼睁到天亮。
温如南何时走的她不知道,因为临近天亮,她终于睡着了。
甄柔的逃跑计划出师未捷身先死,自温如南那天说完这些事开始,甄柔身边便寸步不离的有人跟着。
甄柔看着许听白,有时候会跟他聊聊天:“你成天这样看着我,你没有自己的生活吗?”
“你们这叫非法拘.禁你知不知道啊朋友,我随时可以报警的。”
“你觉不觉得你现在看起来很像旧社会里的人牙子?包嘴邪恶老太太,就是跟正常的、可爱的老太太不是同一类人的那种。你不要这样看我,以前的电视剧里都是这样演的,或者包嘴眼斜的老大爷?”
这样持续不断的骚.扰终于把许听白给弄的烦了,皱起眉头看向甄柔:“你有事没事?”
“没事啊,所以才来找你谈谈心。”
许听白道:“我跟你没什么好谈的。”
“别呀,你跟我谈谈来,你跟我说说话,我们聊点时事,聊点趣闻,要不然你过来让我给你把把脉看看舌苔也行啊,我也学过中医……”
她絮絮叨叨这些话,落在许听白耳中只剩一个字,他低声说道:“滚。”
“别啊,聊聊天还不行吗?”
许听白不理会甄柔,甄柔就自言自语,许听白便戴上耳机让她自己说去。等到许听白终于听满意了听高兴了,这才发现身后的人已经很久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一只手伸过来拉拉他衣袖:“你放我走吧。”
许听白没言语,他替温如南做事,做的不好是要挨骂的。
可他也想知道,这个人和温如南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于是他说道:“那你给我讲讲吧,讲讲你和温姐之间的事,我来判断,如果我认为你们的确不适合在一起的话,我自然会放你走。”
他本以为对方听了这话,肯定会赶忙开始讲述,然后在他手里争取一线生机。可对方听完,蔫蔫的说道:“可你是温如南的弟弟,你心里一定是偏向她的。”
许听白说道:“不会,我谁也不偏向,我只相信我自己的判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