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褶皱已经结束,甄柔可以去往下一个,但裴璟瑜那边传来指令,需要甄柔观看这一褶皱风竣故事线的回放。
当时奇趣蛋犹豫了一下,与其正互通谈话的裴璟瑜敏.感的察觉到了它的犹豫,于是询问道:“怎么了?”
“我认为,如果让甄柔观看风竣线的褶皱回放,会对她造成伤害。”
当时裴璟瑜沉默了半晌,回答道:“你不让她看,致使她一直蒙在鼓里,才是对她的伤害。”
彼时已经离那场灰岩坡与藏刻山之争有三百年,那场争斗随着风竣的失踪而被永远沉淀在修真界的历史中,只有偶尔有人想起才会拿出来翻一翻。
每个人都从那场争斗中获取了一点利益,不过聂海生除外,他没了自己的老对手,打架也不知道找谁去打,没了风竣还有那帮鬼修余孽,日子也清闲不到哪里去,还烦。
师言目前已经开始代师尊处理藏刻山事务,预备等师尊一退休就执掌藏刻山,她身边还有雪狸陪着她,这几百年过的也算顺心顺意。有一点不好的事是:她总算察觉到自己那一点懵懂的心思,但雪狸一直在躲避,目前师言还在努力之中。
鬼修带回来了海生石南花,在牟子兴的指导下成功破了百鬼阵,从此再也不用受藏刻山制约,这也是聂海生烦恼的原因之一。
鬼修在跟着牟子兴游荡了一个月之后,再一次居家搬回自己的地盘。
能破百鬼阵,对于鬼修们来说是个天大的好事,众鬼修喜气洋洋的敲锣打鼓三个月,同时修炼也是蒸蒸日上。
但让人疑惑的事是,在这场斗争中扮演重要角色的风竣,从那之后便没露过面,众人以为他只是找个地方疗伤,不久之后还会出来,可很多年过去,依然不见他身影。
师言本来还心心念念甄柔身上的血咒,临近十年期限便把各处翻了个底朝天,依然没有找到风竣。
在师言的忐忑中,甄柔迎来了她中“血咒”之后第一个十年,然后发现没什么事。
又是第二个十年,第三个十年。
师言这才发现,她是又被风竣给骗了的。果然,鬼修们的嘴里没一句真话,连接任风竣的牟子兴也是这样。
一年,两年,十年,百年,三百年,风竣一直都没有出现过。
这三百年光阴对于甄柔来说是眨眼之间,她转了个头的功夫,奇趣蛋给她开了一个加速器,她便来到了三百年之后。
三百年之后发生了一件大事,五名修真界弟子在探崖底之路时遇到险境,为了逃生,把崖底之路侧山给炸了,进到北坡山附近,在北坡山发现了另一处机缘。
他们不知误入哪位修真界祖上的洞府,进去的那一瞬间洞府金光大开,而后又恢复成这败破的模样,他们在里面发现大量祖上所记载的修炼之法,虽是眼馋,但事关祖上,也不敢私吞,随即禀报师门。
师门接到消息,前来查探,这一查探不当紧,吓了一跳。
“此尸骨并非我师门祖上,乃是当年鬼修之王,风竣。”
自此,风竣下落,算是水落石出。
修真界接到消息,无不大惊失色,好好的人,怎么说没就没?
连聂海生也没想过这样的事,他还道风竣是在哪里躲清闲,闭关一段时间也就出来了。
彼时甄柔听说这件事,愣在原地,不知该如何思考。
奇趣蛋想告诉她:“你的任务完成了,可以去往下一个褶皱了。”
可裴璟瑜那边传来消息,一定要甄柔观看风竣故事线的回放才行。
面对裴璟瑜,奇趣蛋思考再三,还是带着甄柔去了崖底之路。
那儿已经有很多人在围观了,鬼修们封住了洞口,要接风竣回家。
众人虽有不满,但这毕竟是鬼修们的老祖宗,也不好说些什么。
鬼修们都在外面把守,甄柔化成的雪狸还是那么一点大,想趁诸人不注意,跑进那处洞府,试了几次不成功,只能迂回作案,把洞府的地底刨出来一个洞,从那洞里钻进来。
她从洞里钻出来,一边抖搂自己身上的土一边抱怨:“这什么玩意儿。”
眼角余光见正襟危坐的尸骨笑了一下,甄柔察觉到,整个人裂开,询问奇趣蛋:“他是不是笑了?”
奇趣蛋答:“可能会笑,但我没看见。”
甄柔来到这尸骨身边,把前爪搭在他腿骨上:“这真的是风竣吗?我怎么觉得不是。”
不可想象,这人之前还意气风发,运筹帷幄,把她耍的团团转,那好像还是昨天的事,怎么转眼间变成这样了。
原来这便是人间沧海桑田。
她正感叹,前爪正要撤回,那股不属于她的记忆便飞快流入她的身体,把她紧紧抓住了。
她看见风竣生前驰骋江场,看他少年将军英俊潇洒,看他回朝之后被人陷害,看他狼狈入狱,看他午时三刻正德门前砍首,看他尸身被扔进乱葬岗,连个遮体衣物都没有,然后,风竣的故事开始了………
我当了鬼修数百载后,领着他们住进了我生前皇帝住的宫殿,昭阳宫。
牟子兴是我的下属,我是说,他是我当将军时的军师。
在昭阳宫看见他,是我想不到的事情,他在我之后一天被狗皇帝赐死,死后同样成为鬼修,我却因为各种原因,错过了同他见面,这百年间,我们各自修炼,却一直没有见过面。
遇见故人,我多少有些开心,为随之而来的计划,也增添了另一种选择。
大约是我生前便在做着与我死后大致相同的事,争,抢,掠夺,用尽各种计谋使我庇佑的人生活的更好。
之前是人,如今是鬼。
我感觉很厌倦,总觉得自己将会踏上与生前无异的道路。
我应当是到了要退休的年纪了,我对自己说。
退休理想生活,应是在一处洞仙福地的旁边,有人来探路的时候我便伸出头去看他,全当乐子解闷,没人的时候我便自己躲着,看看书,下下棋,睡睡觉。
可退休之前,我须得把那些鬼修安置好。
鬼修受百鬼阵之苦良久,解了百鬼阵,我才能安心退休,剩下的就可以交给牟子兴,他这军师野心勃勃,比我更适合纵棋掌天下。
当然,我也可,只不过我累了。
计划刚开始是我改名换姓潜入藏刻山藏经阁,当一个外门弟子很简单,只要会干活就行,可我倒预想不到,我会遇见他。
这狸子是什么奇珍异兽?平时可以拿来逗闷解趣,有危险时可以拿来充门面,比我一直想养的那朵黑王花瞧起来更威风。
我把他拐……不是……带回到了藏刻山。
狸子与我同吃同住,我真是越发喜爱他。
与此同时,我们有了第一次机会,我让梦竹与屠夫顶替了藏经阁守层弟子的位置,一个在上,一个在下,但我们顶替的弟子层数都很低,还没有引起注意。
做完这些后,我回到了我的楼层,我的雪狸正躺在床脚边睡觉,睡得四仰八叉,我把他抱起来,我的手一直是冷的,可他的身体一直很温暖,被我的手冻的瑟缩一下,还是没有挣开。
我对他说:“我要去上面的层级了。”
他把眼睛睁了一条缝,跟我说道:“恭喜。”
我摸摸它的脑袋,心想:等我退休的时候,我一定要带上他。
之后的每一天,都在加深我退休之后要带上他的这个想法,直到我们计划成功,我逃脱了,却没办法带上他。
但我也没想到,师言会把他送到我面前,事实上,在我看见师言的第一眼,第一次听见她的说辞,我便是不信她的,这人脸上的屈辱太过明显,我甚至不需要揣测就能明白她与聂海生的意图,可我没料到,她居然带来了聂海生的根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