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切难道真的那样巧合?甄柔眼带三分震惊,四分疑惑,五分不可置信看向奇趣蛋,大鸡蛋似乎还什么都没意识到,正聚精会神听上面那人发言。
察觉甄柔视线,转过来同她对视,奇趣蛋被甄柔吓了一跳:“你怎么了?”
“正在说话的那个不会是方星泽吧?”
奇趣蛋瞅瞅方星泽,又回头看看甄柔,不太明白她的震惊从何而来:“这不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吗?”
方氏控股的拍卖会,方氏控股的总裁,这两位之间的箭头很难标嘛?
“不,我主要是……为什么他刚才在花园那边对我殷勤,难道沈燎与他相识?”
奇趣蛋又想挠头了,它是宿体引导者,系统主界规定辅佐引导宿体时为了保持通道的完整性,系统需要对宿体保留40%的未知情权。也就是说,被保留的信息,要靠宿体自己来发现。
这项规定是主界经过商讨之后决定,40%的未知情权对宿体有利。通道这种东西的存在,对于人类来说,类比与治疗患者的医生。甄柔并不是一个会留意各种信息的人,所以……她才需要去未竟之城。
奇趣蛋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告诉她,搞得甄柔差点当场把自己脑子掏出来。对于强迫症的人来说,一样想不起来的东西,无异于刮在黑板上来回蹭的刀。
虽不致死,但要人命。
这种纠结终止于江烨,等方星泽讲完老太太裹脚布一般又臭又长的发言,江烨揪甄柔去巴结方星泽。江家旗下一家日用消费品公司需要方氏控股资金支持,看老头子阿谀奉承那样,要是卖儿子真的能换钱,江烨大概会亲自开车去卖。
卖江燎!大儿子人家才舍不得卖呢。
江烨跟方星泽说了足有五分钟奉承话,说的方星泽头顶冒火。她看出方星泽表情稍有些不耐,却还不能发,忍不住笑出来。这一笑,把方星泽目光吸引,他直接打断江烨的正在说的话,对甄柔道:“你笑什么?”
甄柔看看江烨,显然江烨还不知道她刚才抖抖肩膀便把江烨的财路给抖断了:“我想起高兴的事情。”
“什么高兴的事情?”
江燎他爹拉不到你的赞助就要亏本啦,哈哈!!!
可甄柔能这样说吗,她不能,她只能说:“没什么,只是小事,方总听也不知道笑点在哪儿。”
方星泽:“……”
沈烨:“……”
沈烨的手绕到甄柔背后,提起她腰上的肉扭了半圈,力道不重,甄柔却直接跳起来:“爸你掐我干什么?”
江烨心想:我不但掐你,还想掐死你。
方星泽笑出声:“令公子倒是个有趣的人”
甄柔直到此刻才知道江烨打蛇随棍上的本事,比她的想象还要再精干十倍。他听了方星泽这话,立刻说道:“既然方总觉得江燎有趣,不如把他放在身边当一个解闷的,方总青年才俊,能否让沈燎跟着您学习学习?”
搞了半天,原来卖儿子是真的。
方星泽垂下眼皮看沈燎,方才在花园里那幕两人都还记得,和甄柔对视的时候,方星泽冲她挑眉,那模样仿佛是在说,刚才不让我碰,这会儿不还是落我手里?
方星泽没接江烨的腔:“江家的二公子,不好吧?”
“这有什么不好?方总,平时有什么活您尽可以指使他干,让他在您身边帮忙就行,主要就是让他学习学习。”
“这样啊?”方星泽笑道:“那就来我这儿当个助理吧。”
江烨喜出望外,笑着答应,两人一碰杯,和乐融融的模样,一个看起来像把驴卖了个好价钱,一个看起来像买了一头漂亮的好驴。
也没人问驴高不高兴,反正甄柔很不高兴。
大概江烨也看出了这种不高兴,回去的路上,江烨从后视镜里看到甄柔的脸色,冷声说道:“你别以为我这是害你,你要是能跟方星泽搞好关系,以后好处可多着呢。”
甄柔撇嘴,对江烨的话不置可否:“想和方星泽搞好关系的多的是,怎么人家就能青睐我呢?”
江烨看她一眼:“你不是和方星泽有交集?”
甄柔刚想反驳,转念想难道江燎真的私底下同方星泽有交集?她闭上嘴,不敢乱说话。却听见江烨又道:“你那天不是在咖啡店帮过他,你们还交谈了两句?”
甄柔很迷,她一天干的事去的地方多了,哪儿还想的起什么咖啡店。此刻听江烨这么说,终于在记忆的角落把这件事想起。
好像确实有这么一件事来着,她顺手在咖啡店给一位男士扶过咖啡杯,可是……
“您怎么知道这件事?”
“我刚巧路过看见了。”
所以是看见了自己儿子当爹的都没过去说句话是吗?所以是知道这件事故意带着她去引起方星泽注意的是吗?
行,非常棒。
甄柔抬起手,看腕上的表,说是晚上的拍卖,其实是在下午。离八点还有一个小时,她必须得去找温如南。
江家的车入了车库,甄柔先江烨一步下来,江烨吹胡子瞪眼的:“你去哪里?明天就要去方氏上班,你还不回去收拾收拾。”
甄柔不欲同江烨这个满脑子利益的男人解释太多,她只轻描淡写的说道:“我有事,我要出去。”
话音刚落,甄柔兜里手机震动起来,她把手机掏出来看,屏幕上方总这两个大字无与伦比的扎眼,甄柔接不是,不接也不是。
江烨见她愣在原地,面露为难模样,于是询问道:“谁打来的电话?”
“没谁。”甄柔说着,将手机揣进兜里。
她这般作态,江烨疑心顿起,方才在拍卖会那儿,方星泽给了甄柔号码,此时打进来的,让甄柔这么为难的,莫非是方星泽。
思及此,江烨沉下脸来:“是谁打的?是不是方星泽。我警告你江燎,你要是把事给办砸了,从今往后你在我这儿领不到一分钱。”
用钱来威胁,甄柔是不怕的,但沈燎怕。这种完蛋玩意儿如果不是甄柔现在的身体,甄柔见到指定连话都不愿意与之多说。
奇趣蛋飘到甄柔身边,苦口婆心劝她:“大局为重大局为重。”
甄柔深吸一口气,面上表情瞬间变得谄媚:“爸,我错了,我接还不行吗?”
方总声音听起来挺气定神闲,人家是靠自己赚钱的人,断然不会沦落到和沈燎一般的境地里去,吩咐人也格外自然,让人甚至察觉不到有何不对劲的地方。
“你到南山会馆。”他说完便挂了。
徒留江家大眼瞪小眼的父子俩。
“他说了什么?”
甄柔心道:她如果不告诉江烨的话,左右江烨还是会知道的。
于是便只能坦诚:“他让我去南山会馆。”
江烨一听,马上吩咐司机道:“快去,快送他去南山会馆。”
这话到了甄柔耳朵里,自动过滤成,快快,快把驴给买家送过去。一般成色好的也不会这么急切,生怕买家反悔的只有品相不好的次驴。
……淦。
甄柔坐在车上,心中百感交集,伤心了一会儿,她跟司机说道:“我爹虽然说让你快,但也不用这么快。”
窗外景物已经漂移成光线,只能看见模糊的颜色一层层晕染开来印在玻璃车窗上,司机是真的牛皮,能把小轿车开出来地铁的速度。
这让她有种上赶着被送上去让领导使唤的感觉,悲伤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