誓言就是用来违背的，平西王可以与异族联手，自然能向士绅收税。
“有没有那阉狗，父王都要搏一搏。”
周易问道：“温先生怎么确定是后宫？”
大庆皇后，先天宗师，任一身份都堪称绝顶，与周易相比只高不低，如何能斗的过。
“以前会君臣相得，如今镇北王是前车之鉴。”
“干爹谬赞，此事听少爷说过，可不是咱家能琢磨出来。”
“遵命！”
“小印子与温先生值守养心殿，小忠子与余公公值守勤政殿，小云子与洪公公值守上阳宫……”
冯泽肃然道：“再者，孩儿为了冯家装疯卖傻，已然过够了生死悬于人手的日子！”
约么一刻钟。
平西王说道：“他身兼东厂督公、内侍司总提督两职，已然达到权势巅峰，与本王联手后所得也不会太多，又何必犯险？”
周平安起身，看了眼左右内侍。
御用司钟公公跪在地上，苦着脸汇报。
十八干儿左右簇拥，诸多老太监躬身听令。
本心微微躬身，戴上斗笠离开军帐，得了平西王印信自然畅通无阻。
平西王与本心来回扯皮，你加我减，你退我进，讨价还价了许久才定下了章程。
入夜。
明君圣主四海臣服，只需一道旨意，冯家就抄家灭族。
周易吩咐道：“小印子去带平安进来，他将来要入阁拜相，提前熟悉熟悉宫禁也不错。”
周易问道：“咱家公务繁忙，也不知近些日平安在做什么。”
北疆三府割出去，镇北王大军随时可挥师南下。
冯泽说道：“那阉狗权势再大也只是个奴才，哪里比得上坤宁宫贵人，事成之后，由她出面令皇子监国，定能稳固朝堂。”
陛下知道此事，至多苛责几句。
皇宫严禁外男入内，然而值守内侍都是周易的人。
“陛下为求圣明，立志革新税赋，拿官吏、世家的利益分给百姓，甚至想着官绅一体纳粮，已然失了士族忠心。”
平西王叹息道：“可惜那阉狗胆子小，没有内侍司联手，纵使侥幸事成，单凭冯家也难行废立。”
这正是周易想要的，每次立下大功之后，再犯些小错，好陛下宽心。
“不可能！”
“陛下成了明君圣主，为了君臣名声，或许就不在意冯家了！”
一老一少，互补不足，又互相监督。
平西王问道：“镇北王灭了天狼国，大上师为何会归顺？”
“你这厮莫要为他遮掩。”
“无需多礼。”
坤宁宫方向，灯火通明，人影幢幢。
军帐中，仅剩父子二人。
冷月寒霜，秋风萧瑟。
“成了能少死些人，不成也无妨。”
朝堂乱成一团，宫中反而愈发寂静。
值殿监。
周易逐个吩咐，皇宫所有大殿都有人值守。
“拜见父亲。”
平西王心生疑惑，京营重地，假装纨绔的冯泽应当远离，免得让监视冯家的太子发现端倪。
周易说道：“干巴巴的没有油水，总不能让办事的番子，连车马费都捞不回来。”
平西王说道：“你说与皇后联手？”
周易说道：“此乃陛下旨意，坤宁宫那位已经末路，只需好生做事，日后自有赏赐！”
“贫僧这就回禀镇北王。”
周易挥挥手，殿中只剩下父子二人，问道：“平安有什么事？”
本心微微躬身，双手抱拳，用极为熟练的大庆官话说道。
冯泽说道：“且皇后想要监国摄政，必须倚仗父王支持，也就不怕她将来反悔！”
冯泽说道：“吴公公传出消息，那阉狗拒绝了联手，一心辅佐陛下。”
冯泽说道：“那阉狗做陛下的刀子，将来不会有好结果，难道他就宁愿引颈就戮？”
诚如本心所说，大庆又不是冯家的大庆，谈不上崽卖爷田！
乱了，才能更快向上爬！
当年攻破天狼金帐，镇北王传回消息，本心死于大军围杀！
周易说道：“世家公子可看不上咱家，定是贪花好色的庶子。至于车船脚牙下九流，顶着平安好友的名头，不知害死多少百姓！”
冯泽并非一人进来，身后还跟麻衣汉子。
“父王，正义属于胜者！”
本心回道：“狼族历来崇拜强者，况且为了血脉延续而卑躬屈膝，算不得什么。”
汉子闻言掀开斗笠，脸上纹满了刺青，有天狼啸月，有雄鹰展翅，亦有诸多诡异符篆。
首辅杨思曾任帝师，有从龙之功，自是支持正统帝。
冯泽劝说道：“当年太祖起兵之初，得了圣火教支持，在前朝眼中亦是邪魔外道。”
大上师等同于大庆国师，且异族行政教合一之法，其权势近乎与天狼王等同。
“皇后身陷死局，正是雪中送炭之机。”
“宫中可不止有内侍司。”
周易瞥了眼所有人，见他们眼神闪烁，显然对坤宁宫心有惧意。
平西王皱眉道：“邪魔外道，很难说有多少信用。”
阁臣尚且内斗，更勿论三省六部，更是斗的不可开交。
门外传来传来禀报声：“王爷，世子求见。”
“果然不出所料。”
冯泽说道：“成事之后，允诺不再丈量田亩，更不会向士绅收税，朝堂定然安稳！”
“怕不是镇北王第一个跳出来，打着清君侧的旗号，入京勤王！”
本心摇头道：“当下朝廷也无力管辖北疆。”
“督公，可是后宫有变？”
“为了冯家，你受苦了。”
“启禀督公，咱家将毒下在了碗口、壶盖，奈何送不进去。”
周平安说道：“孩儿今天与牙行朋友打听，市面上的田亩，近些日涨了三成还多。”
冯泽说道：“儿臣观史有感，国朝三百年之劫，便出在这土地上，陛下革新税赋或可为大庆延绵百年。”
冯泽说道：“如今是最后机会，待陛下清理了宫乱，再革新吏治税赋，成了明君圣主，冯家再无任何活路！”
“嗯？”
周易双目微眯，心思电转，忽然说道：“前些日，平西王让人带话，说是联手行大事，咱家拒绝了！”
周平安皱眉沉思，片刻后说道。
“诛九族的大事轻易暴露于爹爹，丝毫不留退路，其心昭然若揭。无论爹爹答应与否，冯家都会造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