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克也站在床前,有些紧张的看着床上的‘临时手术’。
一股淡淡的腐臭味,正弥漫在房间里。
“哦,你们已经到了?怎么没有按约定的发消息,转移人员?”格斯洛状若无意的收起手上的高斯手枪,有些好奇的问道,“他们在做什么?”
“安克哥哥的腿腐烂得比较严重,”年轻的队员回答道,“他请了地下医生来,正在处理伤口,等基本处理好了,我们就离开。”
“这种事情,你应该先和我汇报一下的。”格斯洛低声道。
“我们给你发消息了,但是没有得到回复,联系不上你。”年轻队员快速说道。
那时候自己应该在地底城市,那里没有信号,格斯洛微微松了一口气,顺手关上房门,“我看看你给我发的消息和记录。”
“好啊。”作战队员有些疑惑地看了他一眼,抬起手,打开了手环,并感叹道,“队长你怎么走路都没有声音似得,突然就出现了,来这边也不和我们说一声。”
原本注意力集中在队员手环上的格斯洛突然一愣,抬起头来,看了一眼作战队员的脸颊,“你没有听到我的脚步声?”
“没有啊。”作战队员摇摇头,此刻他已经调出了消息记录,“诶,怎么消息没发出去?我记得是发成功了的啊!”
格斯洛将视线转过去,看了一眼他的消息记录,消息记录上明确的显示着消息未发出。
他抬起头来,看了一眼疑惑的年轻队员。
然后他转过视线,看向前方,看着那正在做手术的地下医生,和围在地下医生身旁的几个队员。
自从他进来以后,前方的人,似乎一直在专注的做他们的事情,仿佛他没有进来一般。
“你不觉得,这里,有点安静吗?”格斯洛压低声音,低声问道。
“有吗?”年轻队员抬起头来,看向周围,“好像是有点安静了。”
格斯洛回过头去,看了一眼身后,他身后的房门已经被紧紧地关住。
但他刚刚关门的时候,并没有用力,而且他记得这房门的锁,好像是坏的,应该关不住才对。
他伸出手去,拉了一下门把手,没有拉动。
他猛地用力。
咔——
锈迹斑斑的把手直接被拉了下来,发出轰鸣的声响。
格斯洛看着手中锈迹斑斑的把手,一时间愣了一下。
然后他转过头去,看向身后。
年轻队员似乎对他的行为有些疑惑。
而房间内侧的那些人,依旧在忙着自己的事情,仿佛没有听到任何声音。
“老先生,你还在吗?”格斯洛低喊一声。
但是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
他看了一眼已经被封死的房门,深吸一口气,转过身去,走向前方正在做‘手术’的人群。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腐臭的味道。
被割下来的腐肉被堆在一个铁盘里。
他低下头去,看向床上的身影。
医生依旧在做着‘手术’,处理那床上男人腿上的肉。
而那男人也似乎被打了麻药,正在默然的注视着医生的动作。
但此刻,那男人腿上的腐肉,早已被清理了干净。
医生已经在割他腿上健康的肉了。
但男人依旧没有反应,四周的人们,也没有反应。
格斯洛转过视线,看向一旁的安克,开口问道,“手术结束了吗?”
安克转过头来,自然地看向格斯洛,“格斯洛队长?你来了?”
他快速说道,“我哥正在做手术,做完手术我们就走,要麻烦你稍等一下了。”
“你哥的手术结束了吗?”格斯洛重复了一下刚刚的问题。
“还没呢,才刚开始呢,”安克摇摇头,他转过视线看着床上的动作,“还有那么多‘肉’,没有割完呢。”
格斯洛看着床上男人露出白骨的腿部,隐隐约约感觉有些背脊发凉。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问道,“你哥的手术做完了吗?”
“你怎么总问些重复的问题,”安克看了一眼格斯洛,又看向前方床上的男人,“这不是还没有——”
说到这,他思绪骤然一顿,似乎被谁轻轻敲了一下头颅。
这一瞬间,他仿佛从梦境中被人唤醒一般,身躯微微一颤,然后看向格斯洛,又看向床上的男人。
“不对!”他连忙伸出手去,拦住了正准备继续下刀的地下医生,“医生,手术已经做完了吧?”
“还没呢,”那医生疑惑地看了他一眼,“这手术还没有做完呢。”
“那些腐肉都清理干净了啊!”安克连忙说道。
“你是医生,还是我是医生?”医生看了一眼安克,“要把‘肉’全部清理干净的才行,只剩下骨头,才是最好的。”
“不对,不对。”安克连忙拉住医生。
而也在这瞬间,整个世界,骤然安静了下来,那原本准备推开安克的医生的身躯僵在了当场。
所有特战小队的战士,也都僵在了当场。
周围的一切,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只有安克和格斯洛似乎还残留了行动的能力。
他们抬起视线来,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四周。
房间里吹起有些寂冷的风,暗淡的黑暗从他们脚下的地面浮出,缓缓地吞噬着地板,吞噬着他们的脚步。
某种无形而窒息的气息,缓缓从周围蔓延开来。
“啊~”
某种极具穿透力的清澈歌声,仿佛从远处传来,穿过了时空与建筑,穿过了所有人的魂灵。
“这是···”安克有些茫然地看着这一切。
“是陷阱——”格斯洛深吸一口气,有些颤抖地说道。
此刻这里表现出来的力量,已经远超过他的理解了。
但对付他和安克,自然不需要这么高端的陷阱,这种陷阱,一看就是用来对付那种意境强大到超越理解的存在的。
那这陷阱的目标只有一个人了。
“德诺瑟斯,”一个带着些许沙哑的,分不清男女的声音,在这暗淡的空间中,伴随着那透彻灵魂的歌声,缓缓响起,“不出来一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