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你怎么起的这么早?”
“还有伊莱扎,”武曌注意到餐桌上的盘子,吃惊地询问,“你这是已经吃了早饭了吗?怎么这么着急?”
“我本来还想让青娘动手做一顿丰盛些的早餐招待你。”
武曌今天也是起了个大早,昨天的晚宴挑起了她的兴致,今天早上才跟青娘萨拉提议要到厨房里自己弄点新鲜东西吃——“我也瞧瞧你们的工作,自己一个人待着不眠太无聊了。”
所以一大早不过六点,武曌就到了楼下,原本她是比达西来得早的,可不巧门外正来了一个邮差,送了两封从朗博恩捎过来的信,武曌一听就知道是贝内特家送来的信,索性让青娘亲自拿过来,自己就在门厅等了,这才正巧错过了从楼上下来的达西。
“哦,达西先生大概是要出来吃早餐,我下来的早,刚好遇上了。”伊丽莎白赶紧从达西身边溜过去,在武曌面前站定,才转身示威似的冲达西瞪了一眼。
刚刚达西的话差点把她气笑了!
头一句听了她还惊讶呢,达西是怎么知道了她已经听见了舞会上达西的评价的?明明伊丽莎白也只说给了自己的密友夏洛特·卢卡斯小姐和贝内特夫人两个人!
“一定是妈妈,又到处跟别人说了。”伊丽莎白不由脸上羞红,还想要抱歉,不想后面达西就跟了一句,“不赞同您母亲和姐妹的做法和为人”!
“我收回刚才的抱歉,达西先生还是那么傲慢无礼!”伊丽莎白气哼哼地腹诽。
恰好这时武曌进来,伊丽莎白连忙走到武曌的身边,像是找到了靠山似的狠狠瞪了达西一眼,可她又不能反驳,毕竟她自己私底下也不怎么赞成贝内特夫人的处世态度。
“可他也不能这么直白地说出来!”伊丽莎白羞红着脸跟武曌抱怨,“他怎么就不能委婉一些,好歹照顾照顾我这个未婚小姐的自尊心!”
她们两个已经从厨房出来,武曌听说了简生病的事表现得很关心,还提出要去看望看望,伊丽莎白迫不及待地想要从达西的视线范围逃出去,连忙答应了武曌的提议,匆匆拉着她就往二楼的客房去。
“他总是这样。”武曌笑着替达西辩解,“有时候傲慢得让人忍不住想要给他一巴掌——但又总是在出其不意的时候给人惊喜,又舍不得了。”
伊丽莎白想了想,大为赞同武曌的话,“可不就是这样!刚刚他还主动跟我道歉,实在是让人意外。”
“而且,”伊丽莎白小声嘀咕道,“看起来也不是那么地让人讨厌的性格,大概是他自己就有高傲的起来的资本吧。”
武曌没注意听她自言自语似的后半句,只听见了道歉一句,忍不住笑道:“哥哥怎么得罪你了?让我猜猜,最多就是在舞会上不肯请你跳舞不说,只怕还品头论足了一番。”
“那他道歉的速度也够快的!”武曌捋了捋时间,大笑起来,“这还是你们第二次见面吧?这回他可是自认打脸了!”
“你不知道,伊莱扎。”武曌兴致勃勃地跟伊丽莎白比划讲述达西的性格,“他这个人,有些过于自负了。总是仗着自己聪敏过人就武断地给别人下定论——老天保佑,让他有个聪明的脑子,往往这些结论都不止于差到哪里去。”
伊丽莎白格外专注,听到这里忍不住赞同地连连点头,附和道:“确实,他的看法实在称得上是一针见血。”
“可这也更让他改不了这个毛病了,恨的人牙痒痒。”武曌无奈地总结道,说着又笑起来,“这次你可是让他跌了个大跟头——我还没见过他有这么快就肯承认自己错了的时候!”
伊丽莎白听到这里脸上不由红了一红,很快就又强自掩饰下去了,带着点小得意道:“算是让他跌了半个跟头吧。”
“半个?”
“是啊,”伊丽莎白洒脱地耸了耸肩,把自己平常羞于在外人面前启口的话,就这么跟武曌轻轻松松地说了出来,“尽管我很不想承认,但是他对我母亲和姐妹的看法——嗯,至少大体上是对的吧。”
武曌很欣赏伊丽莎白的洒脱,敢于面对自己家人的缺陷和不足,但是又并不一味地抱怨,甚至一有机会就摆脱他们,而是乐观地接受家人的性格——尽管贝内特太太不是个多么有教养的夫人,但至少她在伊丽莎白身上是个合格的母亲,并且努力在给自己的孩子们找出路。
贝内特小姐们住的客房就在二楼楼梯的侧边,从楼下上来,甚至不必经过走廊,不用走多远就到了。武曌和伊丽莎白很快就到了客房门口。
不像武曌的套间内还要在最靠近外门的地方另设一个小隔间供彭伯利带来的女佣们听差,简和伊丽莎白住的客房只是一个大卧室,里面原本只摆了一张床,昨天晚上本来是请伊丽莎白住在三楼武曌套间内的客房的,但她担心简,执意两人在床上挤一挤。
“请进。”伊丽莎白上手打开了房门,小声笑道,“简已经好多了,我刚刚试了试,温度比昨天晚上低了不少。”
武曌应声走进客房,这还是她第一次进内瑟菲尔德的客房,她打量着四周,客房内的装饰格局一览无遗。
所以这间客房内除了正中的一张大床之外,只有一套沙发和一张书桌,是原来内瑟菲尔德就有的家具,二十年前流行的风格,但好在住的人保养的很仔细,尽管风格款式已经不流行了,但看起来还很新。
简听到了门口的声音,连忙从床上坐起来,隔着床帐问道:“伊莱扎,是你过来了吗?”
伊丽莎白笑着回道:“是我,还有达西小姐。她听说你生病了,很担心,过来看一看你。”
武曌顺势走向床的方向,掀起床帐询问简的身体,“你还好吗,贝内特小姐?”
简连忙从床上挣扎起来,还要下床,武曌连忙按住了她。
“我还好。”简这才靠在床头上,温柔地回应,“很抱歉,让您担心了。但我觉得现在已经好了很多了,应该也不发热了。”
武曌关怀了几句。
伊丽莎白从书桌前搬了一张椅子到床前请武曌坐下,又绕着床把床帐挂起来,来来回回的忙碌,“请坐,达西小姐。”
武曌并不打算在这里待下去,连忙拒绝道:“不了,我想贝内特小姐更需要好好休息,我是来给你们的信。”
“什么信?”伊丽莎白问道。
“是从朗博恩来的信,我想大概是贝内特夫人担心你们,所以请人捎来了信。”
提到贝内特夫人,伊丽莎白不由想起了昨天来时妈妈期待下雨时的表情,脸上立刻发烧似的,赶紧接过武曌手中的信,像是生怕武曌能隔着信封看透信上妈妈可想而知的得意洋洋。
“谢谢你,乔治亚娜。”伊丽莎白把信放到床头柜上,感谢武曌亲自来送信。
“不用。”武曌笑道,“我出去叫人给你们姐妹准备一些清淡的早餐,再给简叫医生来吧——本地的仆人们应该知道医生住在哪里吧?”
简连忙推辞,“不用请琼斯先生过来,那太麻烦你们了——我已经好了,只要再睡一觉就会完全好起来。”
武曌不答应她,“还是请医生来看一看比较保险,冬天淋雨可不是小事。”
简又推辞了两三回,武曌执意不应,只好罢了,“谢谢您,达西小姐。”
“这也是应该的,不必太客气。”武曌笑道,“好好休息吧,也许医生来之前你的体温就已经完全退下去了。”
她说着又叮嘱简好好休息,便转身要退出客房。
伊丽莎白连忙送她,武曌笑请她回去照顾简,伊丽莎白不肯,一定看着武曌上了回三楼的楼梯,身影消失在走廊之后才肯回去。
她才送走武曌,关上客房的门,手还不及离开门把手呢,门就在外面被敲响了,听着是女佣的声音,“贝内特小姐,你们在吗?”
伊丽莎白诧异地跟简对视,小声道:“我怎么听着像是刚刚厨房里女佣的声音?”
“我也不知道。”简却不怎么了解这些女佣,只听声音全然猜不出谁是谁,“可能是送早餐。”
简有些羡慕地望着门口,“果然是专职的女佣,做事的速度也够快的了。”
伊丽莎白一边点头,一边扬声道:“请进来。”
客房的门应声而开,进来的果然是伊丽莎白在厨房遇到的女佣彭琪,她端着一个大托盘,颇有些费力地顶开了门。
看着伊丽莎白忙忙地过来要帮一把,彭琪赶紧摇头拒绝。
她涨红着脸喘着气,却一定不肯要伊丽莎白过来帮忙,“您不用过来——我要您一个小姐帮忙做家事像什么话!”
虽然她这么说着,伊丽莎白还是抬手扶了扶托盘,“太重了,小心撑不住摔了。”
彭琪感激地望了她一眼,连忙道谢,“多谢您,这还是真是有够沉的。”
这个沉重的橡木托盘被放在房间内的茶几上,上面整齐摆着两杯氤氲着热气的牛奶,还有斜着摞成一摞的吐司片,配培根、生菜和煎蛋,还有小小的两碗奶油土豆泥,呈螺旋状摆在白瓷碗里,旁边放了罗勒叶点缀。最多的就是调味碟,一溜两列各五个小碟子掰开,里面依次盛着砂糖、黄油、花生酱、果酱和盐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