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和你身边的侍女的确是在语言上天赋异禀。”斯图特缓缓说道,“不止您,就连两年之前还目不识丁的侍女,现在连东方的语言都能掌握了。”
“大概跟书写英文一样,都是本来就没接触过的东西,学起来难度没什么分别。”武曌脸上看不出有分毫的惊慌,随意回道。
斯图特默默看了她一眼,忽然又道:“我送过去的那几条裙子的设计,您还有满意的吗?如果没有,现在还来得及收集更多的款式。”
武曌笑道:“还好,我挑中了其中一条,但大概要做些改动——还是要尽快去伦敦要设计师改一改。”
“设计师是斯图特家族供养的,我完全可以让设计师带着衣服布料过来跟您沟通。”斯图特提议道,“如果您还想再在内瑟菲尔德住一段时间的话。”
武曌笑着拒绝了,“不用——用不了多久,我就可以解决了这里的事情,启程去伦敦了。”
斯图特也点了点头,意味深长道:“是的,用不了多久。”
“小姐,回去暖和暖和吧?外头实在冷死了!”萨拉从庄园后边嚷嚷着赶过来,到了两人跟前,匆匆向斯图特一屈膝,紧接着就催武曌回去。
武曌笑着点了点她的额头,顺势跟斯图特告别,“祝您在福斯特上校那里得偿所愿。”
斯图特一笑,“这话也是对您的祝福。”
两人相视而笑。
武曌才带着萨拉踩着厚厚的雪回去了。
去朗博恩做客的早上是个大晴天,宾利一大早就起来了,在内斯菲尔德的大厅里上蹿下跳,一会儿嚷着让人赶紧做早饭,一会儿嚷着要让卡洛琳给他参谋参谋身上的衣服有没有不妥,总之是闹得整个庄园都不安生。
在这样的情况下,武曌那里也静不下来,青娘匆匆跑到厨房干煸姜片,取出姜片又倒入牛奶兑一小部分的水,文火加热,趁着这功夫拿碟子放糖,放盐,牛奶边缘泛上微微的泡沫状小气泡就赶紧端出来盛进杯子里,端上去给武曌。
卡洛琳那里抱怨更甚,隔着楼梯都能听见她在那里大声呵斥女仆,这里那里的不顺心,间或还要讽刺一两句贝内特家。
如此好一番折腾,才算是在上午九点多钟,坐上了去往朗博恩的马车。
宾利倒是有马有车,但卡洛琳却只有车没有马——养一匹马的造价要比有一辆木头做的马车高多了,卡洛琳手里的钱去掉每年买首饰、衣服,不剩下多少,可经不起她这样挥霍。
她只好腆着脸上了武曌的马车,心惊胆战的,可见是当日赫斯特夫人的惨状还没能从脑子里消除,一路上都只敢小心翼翼地偷瞄,更不必提主动跟武曌搭话了。
武曌乐得不搭理她,自然也不会主动找话题。青娘和萨拉都是人精子似的,也看不上卡洛琳,是以马车上虽然坐了四个年龄相当的同辈人,但却静得像是有什么让人不敢造次的尊长在场似的。
马车辘辘行至朗博恩,渐渐能看见在一片无垠的农场中格外显眼的尖尖房顶,那就是贝内特家的房子了——朗博恩的人们彼此之间都住得不近,这附近离得最近的卢卡斯爵士家也还有一英里的路。
“小姐们,朗博恩到了!”马车外传来车夫欢快的声音。
紧接着,就有一道缥缈的声音弱弱地传进众人耳中,“乔治亚娜!乔治亚娜!”
“哟!是伊丽莎白小姐吧?”青娘先笑道,“好热情!”
卡洛琳暗自翻了个白眼,对伊丽莎白这样显得乡野的行为不屑一顾。
武曌笑着打开了车窗,先探头看了看,发现离得还有一段距离,干脆整个上半身都探出去,挥舞手臂向伊丽莎白致意。
好一会儿,她才从窗子里缩回来,扬声吩咐车夫,“再快一些!”
车夫抬高了声音大喊一句,“好嘞!”紧着挥起了手中的鞭子,冲着马车旁的空当儿甩了一声脆脆的响鞭。
驾车的马都是青娘特意从牧场中挑出来的纯血马,驯养的聪明极了,不必鞭子打在身上,只听见这声脆响,就知道昂头长嘶一声,扬起四蹄,奋力冲向贝内特家的房子。
很快,伊丽莎白的身影就渐渐清晰起来,原来她是站在小小的一个土包上,踮着脚张望的,一见武曌的马车往这边过来了,连忙拎着裙子往去处的方向奔跑。
等武曌的马车稳稳地在房子的栅栏旁停下,伊丽莎白已经带着一张灿烂的笑脸,站在一旁冲武曌开朗又矜持地微笑,“欢迎来朗博恩做客,亲爱的乔治亚娜。”
武曌笑着上前,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全然不顾伊丽莎白裙摆上的污渍。
卡洛琳随后也下来,但却只是挑剔打量了伊丽莎白一眼,矜持地点了点头,“你好,伊丽莎白小姐。”
伊丽莎白连忙也点头回应。
说话间,宾利的马车已经从后面赶了上来,他的马可没有武曌的马足力强,尤其是武曌之后几乎是全速前进,宾利更是被甩在后面了。
“简呢?她在吗?”不过宾利看起来心也不在这里,一下来就兴冲冲地跟伊丽莎白打听贝内特家大小姐的消息。
伊丽莎白的神色看起来却有些奇怪,不由自主地看了一眼屋内,笑容有些说不出来的滋味,“在里面——呃,但是今天来了一位意料之外的客人,本来我们以为他会在一个星期之后来的,但是没想到,他这么早就来了。”
宾利只听清了前一句,心不在焉地回道:“啊,是吗。简在屋子里吗?我过去看看她。”
话音刚落,从屋子里就匆匆跑出来一位姑娘,身材跟简相仿,一样的一头在阳光下灿烂闪光的金发,还穿着在内瑟菲尔德武曌送给简的一身裙子。
宾利眼神大亮,连忙迎上去,“简!”
不想来人跑近了一看,哪里是简!分明是莉迪亚不知为什么穿上了简的衣服!
莉迪亚一边扭着头厌恶地冲屋内翻了个白眼,嘴里咕咕哝哝不知在说什么,一边听到宾利的话应声回头,脸上立刻变得笑嘻嘻的,都是调侃,“宾利先生?你来了!噢,你还没告诉我什么时候再在内瑟菲尔德开一场舞会呢!”
宾利的心思哪还在这里,他一边不由自主地向内看去,一边含糊回道:“会的,大概等你的姐姐答应了之后,我就会在内瑟菲尔德开办第二场舞会。”
他嘴上说着,脚下也不停,急匆匆地绕过莉迪亚,就头也不回地要进去,“噢,我有点担心简的身体,前天的路上她没有受冷吧?我要亲自问一问才能放心。”
伊丽莎白在后面阻拦不及,懊恼地跺了跺脚,“哎!还没跟他解释呢!家里来了一个生客,简正在陪客人说话,但愿宾利先生不要误会!”
她越想越不放心,赶紧跟武曌告罪,“失陪一下,乔治亚娜,我又几句话要跟宾利先生解释解释——基蒂,你来陪一陪达西小姐和宾利小姐!”
莉迪亚这才看见栅栏旁静静站着的武曌,不由整个人不由自主往后一缩。
伊丽莎白完全没察觉到这一点,匆匆追着宾利过去了。
武曌泰然自若地从栅栏外扶着青娘的手走进来,慢慢停在莉迪亚的身边,唇角还含着一丝笑意,“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件衣服虽然后来给了贝内特小姐,但原本应该是我的?”
“莉迪亚小姐,你好像唯独对我的东西,情有独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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