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为何怪怪的?
顾清颐不解,目送他离开,阖上门入了后院中浴池。
他是谢知衍的弟子,在入清绝峰前,他居所也不差。只是所有配置,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顾清颐很满意,虽然浴池泉水中灵力稀薄,但平时用作沐浴是够了。不但够了,还挺奢侈。
泉中灵力缓缓冲刷身体,修复暗伤,因过劳而难受至极的身体得以舒展缓解。
灵力流入经脉,因其迫切搜刮,压榨最后一丝灵力而造成的疼痛也得到温养。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面发展,但因快速思考而造成的大脑疲惫,却不容易消除。
顾清颐靠着池壁,墨发如瀑,松散的铺展在身后。
几缕发丝湿润,自额角垂下,落在胸前,墨色发丝与惨白脸颊形成鲜明对比。
顾清颐微微仰头,后脑勺倚着池壁,缓缓阖上了眼。
他太累了。
顾清颐呼吸逐渐趋于平缓,被他遗忘在前院的玉白剑抖了抖剑身,蓦地立了起来。
玉白剑套着剑鞘,活动极为不自由,它晃了晃剑身,脱去剑鞘,心情极好地甩了甩剑穗,其末端流苏在艳阳下显出极为好看的光影。
它在院中晃了一圈,直奔后院而去。它与顾清颐虽还未签订剑契,但它与顾清颐磨合了那么长一段时间,今日又一起并肩作战,它能感知到他的位置。
说起今日对战,玉白剑就生气!
它,一届名剑,跟随主人上刀山下火海,斩魔杀人无一不做,临到后头,却落到了顾清颐手中。
将它当成拐杖拄就罢了,它能体谅。
只是,将它当做砖头一下又一下的敲击土堡,这不能忍!
玉白剑火气冲天,飞快绕过前院,直奔后院而去。
它速度极快,颇有与人拼命的架势。
顾清颐一无所觉,睡得正沉。
玉白剑降了速,悬在半空,木了。
水中,顾清颐毫无防备,仰着脆弱的脖颈,面无表情的睡着。但细看之下,眉宇间带着今日对战而造成的战意与凶狠。
玉白剑剑身猛地一颤,嗡嗡作响,缓缓靠近顾清颐。
不多时,它到了顾清颐眼前。
它想碰一碰。
如此一想,玉白剑瞬间来劲,晃着剑穗缓缓靠近。
脸颊很软,碰一碰,满足。
鼻梁挺拔,碰一碰,满足。
嘴唇水润,碰一碰——哎呦!
谁敢动老子!
玉白剑正操控着剑身贴向顾清颐薄唇,不想在靠近的最后一瞬间,会被人连剑带鞘的都给扔了出去。
玉白剑怒火冲天,瞬间奋起反抗,待看清扔它之人是谁后,玉白剑瞬间怂了。
谢知衍回来了。
“主人。”
玉白剑剑身嗡鸣,应付应付表达了意思,就缩小自己存在感要逃跑。
然它意图才显现,就被定在了原地。
一而再再而三的试图占便宜,也不知玉白剑是随了谁,养成这般习性。
谢知衍不准备再放过它,“我警告之事,你可记住?”
玉白剑猛地点头,它全部都记得住。不准吓顾清颐,不准占他便宜,不可……玉白剑细细罗列,将谢知衍警告他的话都意义重复。
“你可有遵守?”谢知衍声音不大,但很有威慑力。
“未曾。”玉白剑声如蚊呐,忐忑不安。
自有灵识以来,它已经记不清,上一次被谢知衍冷眼以对是何时了。
“若再犯,便回炉重造。”谢知衍道。
玉白剑立马道:“是!”
它绝不怀疑谢知衍是威胁它!它是谢知衍锻造,当然也能让他回炉重造。
玉白剑心里戚戚然,不舍地望了眼仍在休息的顾清颐,在谢知衍冷漠的目光下忙不迭跑了。
再不跑他真就回炉了。
待它离开,谢知衍垂眸,望着困乏疲倦早已熟睡的顾清颐。
他已知晓,门内大比顾清颐得了第一名。
谢知衍眼里划过一丝笑意,潜力还是有的,不是朽木。
顾清颐实在累极,一觉睡得天昏地暗,睁开眼时不知今夕是何夕。
眼前,是雪白的琼宇,鼻尖萦绕着雪风的味道。
顾清颐捂着脑袋坐了起来,神色迷茫。
他记得,他是在居所浴池中睡着的,为何醒来就到清凉殿了?
环顾四周,顾清颐蹙了蹙眉,起身下榻,走出房间。
鹅毛大雪纷飞,积满了庭院。
顾清颐怔怔望着,眼睛一亮。未穿书前,他来自四季如春的地方,未曾见过雪。这是他第一次看到下雪。
伸出手掌,顾清颐掌心便落下几片雪花,因手掌温度,不多时就化成了水。
顾清颐觉得有趣,有接了几片。
“在耍雪?”
谢知衍的声音蓦地在身后响起,顾清颐一惊,猛地转身看向他。
一时间,顾清颐心底升起一股子奇怪的感觉,望着谢知衍的脸,恨不得拿出玉白剑如同擂台之上打败对手,将剑刃抵在他们最脆弱处一般,把利刃抵在他喉间。
说教他,有问题可请教他,他却忽然消失!
自己摸索一个月,与人对战还要担心丢了他脸面,硬撑着博了个第一。
顾清颐嘴角紧抿,直直望着他,神色不善。
谢知衍不解:“?”
顾清颐忍了又忍,没忍住,质问道:“你去哪了。”
这下轮到谢知衍惊讶了,他一直知晓顾清颐性格不似外表这般清冷自持,但在他面前暴露还是头一遭。
谢知衍道:“秘境。”
那口撑着他在擂台上坚持到最后的气顾清颐咽不下,继续追问:“什么秘境。”
谢知衍饶有兴味,面上却不显,“无可奉告。”
顾清颐一口气憋在心里,上不来下不去,脸色愈发的差。
谢知衍也不追究他不尊师重道,还取了块淡蓝色灵石送给他,“一个小玩意,给你了。”
顾清颐不收,他哪是那么容易打发的?
他换了个突破口,问:“你为何突然离开?”
谢知衍只觉好笑,把玩着灵石,“有位好友忽然告知,秘境出世。”
顾清颐:“……”
越问越气,顾清颐闭上嘴,自己开解自己。
说是开解,还不如说是生闷气。
瞥了眼一脸淡然的谢知衍,顾清颐心口一堵,转身望着飘飘洒洒的绒毛大雪,心情竞奇异的好上了许多。
他气个锤子!
心情恢复平静,顾清颐转身,踏入房门。
他虽已经习惯了清绝峰上的寒冷,但只着里衣,在大雪纷飞中还是受不住。
顾清颐进了屋,脚步方踏入,直觉不对。
他在清凉殿居住了一月多,添置了许多会用到的物品。可这屋子里,除了干净还是干净。
不好的想法袭上心头,顾清颐如遭雷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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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章本来应该凌晨更新的,但因为榜单字数不够,所以挪到前面来了,后面一章更新会迟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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