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微被顾清颐救下,便在此处住了下来。
他身受重伤,好在有灵药滋养,康复的还算快。但他面色却不怎么好,惨白着脸,偶尔还会体弱,意识不清醒。
顾清颐封了灵力,无法检查他身体的异样,只是猜想,他或许除了外伤外,还受了内伤。
“身体好些了吗?”
顾清颐倚在窗边,窗外淅淅沥沥下着雨,雨水顺着屋檐滴滴答答落在地面,汇聚成一个个小水洼。
顾清颐望着屋外的烟雨朦胧,转头看向知微。
知微靠着床头,“好些了。……咳咳!”
他说着就咳了起来,顾清颐疑惑,“你前日好了许多,都能自己下地走路了,为何这两日又如此严重?”
“可是受了内伤?”
顾清颐对他倒是关心,注意了许多。
还好意思提让他昏迷醒来就下床走路换房间。
知微抬眸,乌黑的眸子似深井一样幽深,“……是。”
果然是受了内伤,顾清颐眉头微蹙,弧度不甚明显。
知微继续道,“……也不知到底伤了哪,我使用灵力愈发困难了。”
顾清颐问,“服用丹药也没用?”
“无用,”知微摇头,“丹药亦不是万能的。”
顾清颐顿了顿,“能自行康复吗?”
“能,不过需要时间。”知微回道,声音低沉。
能自己康复就好,这样他也不用使用灵力。顾清颐想。
窗外吹来一阵湿润的风,带来几分凉意,顾清颐没了灵力护体,能清楚感受到风带来的寒意。
关上窗,顾清颐道,“知微,你歇息罢。”
见知微颔首,顾清颐迈步出了房间。
“公子,今日午饭想吃什么?”丫鬟前来问道。
“和往常一样。”顾清颐回后,抬脚走向书房,忽然,他又停下脚步,“熬一锅补气血的汤。”
丫鬟还没离开,闻声立马应道,“是,公子。”
那厢,知微躺在床上,目送顾清颐出了门,阖上门扉,作势咳了几声,如常站了起来。
知微推开窗,窗外雨下大了,交织成一条条透明的线,哗哗坠地。安宁祥和,风景别具一格,倒是上清几百年光景不曾见过的模样。
风大,雨水飘进了屋,知微站在窗口,丝毫不觉寒冷,衣袍也未被水汽染湿半分。
细雨被吹到他身畔,便自觉绕开了他。好似他周身有一层看不见的膜。
当然,他周围的不可能是膜,那是他的护体灵力。
灵力充裕,才会有灵力护体,怎么会如他所说“灵力使用愈发困难”,他是在骗顾清颐。
至于重伤,也不过是个借口罢了。
借口重伤,是为了靠近顾清颐,让他无所防备。骗他自己受了内伤,灵力使用困难,则是为了长久的留在他身边。
而留在他身边的目的……谢知衍想知道顾清颐为何会入无情道。
修着受伤恢复本就快,又有灵药加持,没两日谢知衍就能痊愈的连个疤痕都不会剩下,又怎么留在这里呢?
死皮赖脸吗?他豁不出去。
知微修长的手指搭在窗沿上,指尖触感湿润,他望着瓢泼大雨,眼中神色愈发难明。
“知微。”
顾清颐敲了敲门,“我进来了。”
他的声音拉回知微的思绪,在他推门进入前,知微躺回了床上,脸色苍白。
“你来了?”知微道。
“来给你送些吃食。”顾清颐说着,将食盒里的吃食一一摆出,还放了一盅汤。
“这是特意吩咐厨房做的,你尝一尝。”
知微问,“这是什么?”
“当归羊肉汤。”顾清颐边说边走向他,将他扶起来坐在桌子前,然后给他盛了一碗。
知微闻着膻味,鼻翼翕合,闻不惯这味。
顾清颐道,“快喝罢,补气血的。”
本来就闻不惯,还要喝……知微道,“……对修者没用吧?”
顾清颐认真道,“修者灵力受损,没有灵力护体,大多便与普通人一般,会冷会饿会困。你灵力运转不顺,不知能支撑到什么时候,你吃点东西,也好以防万一。”
“再说,死马当做活马医,总不会更坏。”
知微:“……”
知微转过头,盯着他一本正经的脸,扯了扯嘴角,“我喝。”
他不可能率先戳穿自己说的谎,只能认栽。
可他万万没想到,以前,是他不让顾清颐随便吃东西。现在,是顾清颐逼着他吃东西。
知微心底凄凉,觉得自己白养了个徒弟。
膻味闻着大,喝着更大,知微捏着鼻子喝了一碗,脸色都变了。
“面色好了点。”顾清颐盯着他,“红润了许多。”
知微:“……”
“我再给你盛一碗,”顾清颐拿过他放下的碗,盛满了送到他手边,“喝完了厨房还有,厨子熬了一锅。”
知微觉得自己听错了,“……”
他觉得自己应该反抗一下,“汤里有股味,不好喝。”
顾清颐:“我知道,羊肉都有这个味。但这汤补气血,你再喝一碗。”
知微:“……”身为上清门慕泽仙尊,他从未如此狼狈过。
闭气,端碗,一饮而尽,放碗,擦嘴,一气呵成。
知微喝了两碗汤,面色迅速红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