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微一语双关。
顾清颐愣了,淡淡地望着知微,心底泛起波澜。
两人从相遇之初,他就对知微撒了谎。
他不叫顾梓,他叫顾清颐。
他不是小门派的弟子,他是上清门慕泽仙尊的弟子。
……
他一直隐瞒于他,从未告诉过他任何事实。
相反,他知道关于知微的一切。
两者天然的不对等。
他与知微的芥蒂,是两人初见便埋下的。
顾清颐动了动嘴角,似乎想说什么,却又似乎力不从心,有口难开。
“君子之交淡如水,这样挺好。”知微继续道,下了剂猛药。
顾清颐嘴角绷成一条直线。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隐私,你愿不愿意告诉我,都是你的事。”知微淡淡道,“我麻烦你够久了,是时候离开。”
“知微……”
知微微微颔首,便站起了身。他体格虽然健壮,却是脱衣有肉穿衣显瘦的,如今他一袭白衣,脸色苍白,颇有种林妹妹之感,病弱的仿若走几步就能摔地上。
顾清颐:“……”
顾清颐一把抓住他手腕,“我把人.皮.面.具摘了,可以吗?”
知微顿住,转身望着他。
顾清颐对着铜镜捣鼓了一会,把脸上的人.皮.面.具取了下来。
俊秀白皙的面庞露出,顾清颐放下□□,回首看向知微。
“如此,是以真面目示人了吗?”顾清颐问。
知微:“……是。”
顾清颐不上套,知微心下叹气。
“你坐下,”顾清颐叫他,“我认为,我有必要开诚布公的和你谈一谈。”
知微坐下,等着他开口。
“我不叫顾梓。”顾清颐开口,目光紧盯着知微的眼睛。四目相对,知微一举一动都在他眼中。
知微眸中神色复杂,诧异有之,疑惑亦有之,但他并未质问,而是静静地看着他。
顾清颐在他的目光下,倍感压力,“也不是小门派弟子。”
知微顿了顿,“我猜到了。”
“你法器众多,灵石储备丰富,普通小门派掌门或许都没你手里的东西多。”
顾清颐汗颜,讪讪摸了摸鼻子。
这是他以往尴尬后的小动作,入无情道后因心潮起伏少了,没在做过。
小动作为他添了几分灵动,似乎以往那个顾清颐又回来了。
知微顿了顿,继续道,“况且,你师尊实力强大,那日花灯节上,我已有所猜测。只是不知……他是谁。”
他夸着自己,非但不脸红,还一本正经。
顾清颐道:“他是慕泽仙尊。”
慕泽仙尊大名鼎鼎,如雷贯耳,绕是知微也震惊了。
“你是他弟子?”
顾清颐颔首,“……不过现在应当不算了。”
“……为何?”知微问,他可不知他什么时候和顾清颐断了师徒关系。
“上清门已经没有顾清颐了。”顾清颐扯了扯嘴角,“命牌碎,长明灯灭,自然没了顾清颐。”
知微:“命牌……为何会碎?据我所知,上清门命牌只有佩戴的弟子身死后才会碎。”
“万事万物都有例外。”顾清颐不想深讲,告诉知微他叫什么,师从何处,已经是最坦诚了。
知微明白他不想继续说,不再询问。
“公子,该用晚膳了。”丫鬟敲响门,声音从门外传来。
顾清颐应了声,将人.皮.面.具又带在了脸上,俊美的面孔瞬间变的平平无奇,泯然于众人。
知微静静看着他,好一会才问,“你已以真面目示我,为何又要带上假面?”
顾清颐道,“不是因你而带,而是……”
最后几字消音在嘴中,知微面具下的眉头微蹙,一直未舒展开。
顾清颐带好了人.皮.面.具,确定没有问题后,站起身道:“走罢,今晚特意为你准备了吃食。”
知微:“……”
他不要,不接受,能不准备吗?
顾清颐一说,中午的膻味仿佛又从舌根涌了上来,难受极了。
他分明已经用了化食丹,早就将吃食化完了,不该如此才对,肯定是膻味带来的阴影太重了。
知微抿了抿嘴角,眉头皱的更紧了。
顾清颐记着知微重伤,还不忘扶他一把,将他搀到桌前坐下。
桌上摆了碗筷,还未上菜。他俩坐下后,丫鬟才端着菜送了上来。
与知微想象中的不同,桌上的吃食不再红彤彤,而是以清淡为主。
顾清颐道,“此前没见你吃过东西,不知你口味偏好,不过看你中午的反应,应当吃不惯辛辣。以后便吃清淡些。”
知微望向他,神色复杂,“多谢。”
“公子,汤来了,”丫鬟端了个润白的小瓦罐过来放下,“公子请慢用。”
知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