宰相裴炎昨日才把此事告知于她,婉儿算的可真是巧,今日便来了。
武曌起身坐在铜镜之前整理仪容,兀自触摸着微肿的红唇发愣。
婉儿,刚刚是来过的。
不能再让婉儿离开了,她也有些怕了,坐实昭容之名什么的,婉儿触摸到了她的死穴!眼看着自己的儿子先一步动手接了婉儿出来,册封她为昭容,她还能如何做?
心有戚戚,不过是遇见婉儿之后常有之事罢了。
婉儿,我会让你坐实昭容之名!不过是我的昭容!
显儿不过是才登基两月有余,便出了如此大事,国不可一日无君,更不可以有如此荒唐的君主!
太平显然也是有备而来,近来总是太平常来宫中陪伴她。若是她不常来的话,自己怕是会更寂寞了。她自是知道太平所愁何事,也不点破。
“母后,七哥的事情,裴炎可全告知了母后?”太平很少见的提起国家大事。
“嗯,我都知道了。”
“母后不会还想让八哥继承皇位吧,八哥更是没有治国之才。”太平急着说道,母后为什么看什么都是淡淡的,总不为所动。
“哦?你八哥没有治国之才,那太平说说谁才能堪当大任呢?”
“自然是母后。”太平直言道。
“母后可是一介女子,如何能堪当大任?”武曌淡淡的问道。
“母后何以言此,自太平出生以来一直是母后执政,政绩天下黎民百姓有目共睹,母后才是造福苍生的贤主。与其再让七哥毁了母后几十年来的政治清明,不如取而代之,顺应民心!”
“太平这话可不能乱说,民心可是你能臆测的?”
“百姓不会去管是谁主朝堂,他们要的是安居乐业,家有存粮。”
太平回想着和母后的谈话,她不知道母后做了什么样的决定,总之大明宫乃至整个大唐朝都快要变天了。而她永远会拥护母后的。
御花园内,有美人缱绻低叹,太平只望着这背影稍稍疑惑,此人又是谁?七哥刚登帝位,除了上官婉儿又册封了谁?
“上官婉儿,你这是在使美人计吗?打扮的如此花枝招展?”太平挑眉低问,老远的她还以为是谁呢。
上官婉儿一看是太平,堪堪收回因为激动而发亮的眸子,转眼间怨念幽深。
“喂,本宫在问你话呢!上官昭容!”
“何事?太平?”上官婉儿拂额,不喜欢非常不喜欢看到太平公主,看到这张几分像了天后的脸她就难过。何况她还来戳痛她的伤疤,昭容什么的,最讨厌了!
“我刚从母后那边出来。”太平淡淡的说道,满意的看着上官婉儿眼睛又开始放光了。这就对了嘛,人还是要有朝气一点。
羡慕,妒恨,便是现在上官婉儿的心情了。
“太平,”美人盈盈而起,抿唇轻笑,“天后,可有说起什么?”
“果然你刚刚去过母后那里了,母后看起来心情好的很。”太平一点不打算买账,她现在满心惆怅,心里老是晃过义阳的身影,却又百般顾忌,生生折了脚步。
“哦?是么,这就好。”看不出情绪的,上官婉儿的眸子幽深。
天后要如何做呢,她也只能拭目以待了,她不信天后会继续让皇上任意为之,负尽天下人!
“上官婉儿,不如你来告诉我你到底使了什么招数,让母后心情豁然开朗的呢?”太平终于还是被上官婉儿不痛不痒的答话弄得焦躁不安。母后是在乎上官婉儿的,她一定清楚的很,而自己,到底是落花有意还是流水无情就不得而知了!
“公主真想知道吗?”她就知道太平会忍不住问,她原来也会有这般着急的时候,原来除了天后可以让太平着急,别人也可以,这应该算是一个好消息才对。
“上官婉儿,爱说不说!”太平觉得自己真是太沉不住气了,上官婉儿换了身衣服,换了个发式,换了个装扮,气场就变了。她讨厌这种改变,还是那个乖乖巧巧,似乎别人一欺负就会掉眼泪的上官婉儿有趣多了。
“太平,要抓住一个女人的心首先要抓住她的眼球,不能让她有机会和理由去看别人。”上官婉儿笑靥如花,看着太平,她就高兴。因为太平似乎比她还忧郁,看着别人忧郁她就不忧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