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竹桑,故乡的樱花开了
金山港内,十几艘挂着“膏药旗”的轮船正在缓缓靠港,港口内除了一些当地的工人,最多的就是那些穿着军装的家伙。
这些人的军衔不是很高,最大的也就是一名上校,就这还是汉国陆军对这群日军最大的诚意了,毕竟对于“炮灰”,汉国一向不怎么重视。
但是哪怕再不重视,基本的礼貌还是有的,毕竟哪怕是“生产队的驴子”也是要偶尔给一根胡萝卜犒劳的。
胡萝卜不胡萝卜不知道,但最起码对于那些刚刚下船的日本士兵来说,他们确确实实的感受到了什么是“宗主国的爱”。
别的不说,哪有上来就吃红烧牛肉的,要知道牛肉这种东西,无论是已经初步工业化的日本,还是其他东亚地区,都是难得的美味。
“建太,真好吃,比我们在大版吃到的寿喜锅,还要好吃!!”
竹三郎的脸瞬间红了,随后用不好意思的表情看着那个不理他的健太,张嘴就是一句:
“你,你有纸吗??”
竹三郎嘴里念叨着火炮这个词,好半天才开口:
“你这么清楚,那到时候我跟着你,不就能活下来!!”
就在竹三郎坐在汉国人准备的椅子上,准备躺着睡一觉,等待下午的分配时,鼓胀的肚子突然动出了声。
杜海刚想说什么,就被赵瀚文一个手势打断,随后又停:
“多谢!!”
“咕噜……”
但现在来看,这帮汉国人根本就不管他是不是武士,只重用那些再汉国念过军校和学习过的,美其名曰“好交流”。
“哼!!”
“现在都有,报数!!”
“真是恶心啊,想我河田健太,一个高贵的武士,竟然要和这样粗鲁的家伙在一起,真是太丢脸了!!”
“梭梭”几下,竹三郎的嘴里,就包满了大块,炖煮通红的牛肉,因为最近金山天气变暖,艳阳高照的原因,吃着吃着,脸色也变的通红起来,看起来就像一个红脸松鼠。
“如果你不吃的话,就给我好了!!”
上铺的健太一下子没有了声音,从他的态度就可以看出,他不是很希望和竹三郎这样的莽夫在一起。
竹三郎喘着粗气跑在石子地里,很快便把鞋磨破了,整个人看起来都很“勉强”。
“唉,怎么办啊!!”
“一二三……”
教官杜海长的人高马大,一米九的身高,在一群一米五几的日军中,堪比巴黎铁塔。
还没等那些人反应,催促声,以及口哨声就覆盖了“噪杂”。
赵瀚文看起来是个斯斯文文,戴着金丝眼镜的军人,但其实就是一个“精打细算的商人”,干什么都要计续成本和收益,所以有人私下有人叫他是“算盘军长”,“掌柜将军”。
“可是,完全用日本人,会不会失控啊??”
竹三郎一激灵,瞬间清醒,整个人都睡不着了。
就在健太胡思乱想,甚至怀疑“黑幕”的时候,底下传来了竹三郎的身音。
建太说话的时候,明显用了力,毕竟对于他来说,很可能很长时间都要和这个粗鲁的竹三郎做战友,这也就意味着,这个家伙的一举一动,都会和他相关。
吃饱喝足之后,竹三郎休息了一会,在这期间,那个“武士”根本就没有任何要理他的意思,只是一个劲的拨弄他那把据说家传的宝刀,竹三郎至今都还记得这个家伙在船上拿着刀的豪言壮语,说要亲自“砍下”林肯的头颅,让白人消失之类的蠢话。
“我今天去看了,妈的,个个都瘦的和猴子一样,个子又矮,这样的兵,打美国佬,我看,哼,没准还得倒贴嘞!!”
建太嘴里的脏话都要出来了,最后还是变成了所谓的“日式敬语”,这是他从小的教育导致,像那些类似“八嘎”的骂人话,他的父亲河田建生都是不允许他说的,言外之意就是“丢河田家的脸”,对于一个绵延七八代的武士家庭,还有什么比家族的脸面更加重要的呢??
“你们是军人,真正的军人!!”
“立正!!”
健太看着一瘸一拐,夹着屁股小跑上厕所的竹三郎,脸上露出讥讽之色,对于他这样的武士出身,且地位不错的人来说,像竹三郎这样文化不高的农夫,天生就瞧不上。
而在场外的杜海面对前来视察的赵瀚文,直接表示:
“赵将军,咱们不把他们的性子磨一磨,这帮贼皮,根本不可能真的听我们的命令!!”
“呼呼……”
总结下来就是,他即不想死,还想拿高薪,更想拿抚恤。
(其实就是汉国的师,日本人喜欢在后面加个团字,就和早期的江户旅团,现在的近卫师团一样)
“他们本来就是送死的!!”
而他对面的那个见太的年轻人,显然要吃的比他斯文,毕竟作为武士家庭出身的孩子,这点最基础的礼貌还是有的,而对于吃的正欢快的竹三郎,压着心里的瞧不起开口回答:
“味道确实不错,但现在我们来汉国是代表日本王国的脸面,是代表家族的脸面,你真的觉得这样的吃相很好看吗??”
最近工厂缺人,其实就是战争后遗症的开始。
“你怎么知道他们是好兵,据我所知,除了那帮大城市来的十万常备兵可以用,其他的都是新兵。”
“滴滴!!”
“可能,这些都是送行饭吧!!”
赵瀚文的一句话让雷顺声有些沉默,作为一个爱兵的人,他是真的很不希望看到这种“漠视生命”的场景出现,但很可惜,上面制定的就是这个策略。
“额——”
雷顺声提起那帮日本兵,就是一阵“不屑”,在他眼里,这帮日本来的家伙,吃饭吃的比谁都有劲,真干活了,没准还得拉稀。
竹三郎不断的在那算所谓的“性价比”,最后得出结论,他都想要。
当“速成”这个词从赵瀚文的嘴里说出来的时候,雷顺声甚至感觉到了一股从内到外的冰凉。
“训肯定是要训的,但不能全训,咱们只能速成!!”
而对面的建太则在气愤和眼馋中,看着这个乡巴佬,吃了一碗又一碗米饭,最后吃到第四碗饭的时候,才听到一声恶心的“饱嗝”,最后在他厌恶的眼神中,将两个碗的所剩下的油花全部舔干净。
毕竟这帮日本人不是汉军的制式军队,一帮藩兵,来到北美,如果不加以控制,一旦出现兵变,又有什么办法可以控制呢??
“哼,到时候自有办法!!”
其实他不知道的是,汉国给的抚恤是一个人四百,还有一百被德川家贪了。
“应该还可以,我听说这帮人都是苦出身,这样的兵其实好训,利诱即可!!”
“听说打仗要死人,你说,如果我死了该怎么办??”
而在他上铺的健太,其实也没有睡着,但他比竹三郎要好多了,毕竟是武士出身,从小随父亲学习剑道,什么苦没有吃过,不就是训练吗,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报数这么简单的东西,那些日本士兵在出发前就学会了。
而这个时候,上方的健太跟着说:“你只要记住一点,那就是尽量离炮远一点,我父亲说,在战争中,子弹其实很难打到你,消灭你的,往往是那些远在数里之外的大炮。”
而他对面的赵瀚文则继续跟着说道:“目前来的这批日军,大概在二十万人左右,除去先到了两个常备师团,也就说新兵人数是在十六万人左右。”
竹三郎问了一个“荒诞”的笑话。
“啊……”
但是从武士家庭长大的健太,显然不是很相信,甚至他怀疑,这就是汉国人的阴谋,一个针对他们的阴谋。
上铺的健太好长时间没有声音,让竹三郎误以为对方睡着了,刚想合衣而眠,就听上面传来一阵熟悉的声音:
而这次他却听的明明白白,因为对方没有使用那令人恶心的日语,二十使用更“文明”的汉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