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三郎来参军都目的就是为了那“三百华元”的抚恤,这是他最大的动力。
健太抬起头的时候,整个人都都是“呆”的,随后又转为愤怒,直接从包里拿出几张草纸,甩了过去,随后便一个人生起了闷气。
赵文翰没有说明白,雷顺声想要问什么,他直接转移话题,显然这个话题,在上面也属于机密。
“你——”
(汉国对来美日军的称呼)
“伱的意思是以日制日??”
赵瀚文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了雷顺声的意思。
“记住,你们现在已经不是日本来的农夫,铁匠……”
“根本不需要在乎那些东西!!”
所以在竹三郎说出“睡了吗”之后,他立马回答:“还没睡,怎么了??”
“唉,真的好纠结啊,死了有三百,活着每个月有十块!!”
眼见这个家伙,没有什么反应,生性豁达的竹三郎直接从对方的手中将碗夺了过来,只留下了一双发黄的木筷,以及表情有些愤怒的建太。
“记住,多宣传一些有利帝国,有利圣上的东西……”
接过草纸的竹三郎欣喜若狂,随后条件反射的对健太鞠了几躬,鞠躬完后,就往汉国人口中的公厕跑去。
“活三年,就赚回本了……”
“咱们这十六万人,不能一下子全扔进战场,得先拿几万人,试试这帮日本人的成色。”
赵瀚文的看法和雷顺声完全不一样,他眼中的日军,显然是“可造之材”,是一帮能够上战场的好兵。
但没有办法,这就是现实,汉国的人口,不可能永远高负荷运转,也要歇一歇的。
以上这些都是健太自己安慰自己的话,真实情况是,他后悔了。
而他对面的第五军军长雷顺声,则更加低调,整个人就像是一个老农民,怎么看,怎么“朴实”。
“不管是不是送行饭,我们都得活下来,不为别的,就为了能够看到家乡的樱花!!”
………………………………………
赵瀚文紧接着又说:
雷顺声口中的常备兵其实日本王国的制式军队,这批军队大概有十万左右,主要由大阪,长崎,横滨,兵库等几个常备师团组成。
健太不断的数落竹三郎的毛病,最后得出一个“能活就是老天开眼”的结论。
而有了这帮藩兵,就能舒缓很多,最起码汉军能够少死一些人,光是这一点,藩兵可用!!
………
但是哪怕是三百,对于他这样的乡下人来说,也是一笔不小的数字,这笔钱足以他妹妹嫁个好人家了。
听着下面竹三郎异想天开的话,健太直接笑出了声,然后笑着调侃:“就你,能活多久,枪都打不准,刺刀也不行……”
赵瀚文看了一会,就走了,对于他这样的情况高级军官来说,能够抽出时间来看这帮新兵,已经是很给面子了,如果不是朝廷那边催的紧,实际他也不喜欢用这些藩兵。
“拿一群土包子来的新兵打仗,不是送死吗??”
雷顺声嘴巴动了七八下,最终还是什么话也没有说出来,只能默默点头,算是认可了赵瀚文的意见。
这对于一個立志于在汉国战争中“扬名立万”“光宗耀祖”的武士二代来说,简直就是一个致命的漏洞。
起初还没有听明白,毕竟竹三郎有时候说话,地方口音实在太重了。
杜海表情复杂,最后点头同意。
而在他上铺的健太则继续说:
耳边传来捏脚的汉语,但健太却觉得很舒服,毕竟只要不使用日语,对他来说,就是最大的尊重。
“嗨,一帮藩兵,能有多好??”
“实在太感谢了!!”
而对面还在吃着大块红烧牛肉的竹三郎根本没有听懂这个天天炫耀家世的建太所说的话,只是用嘟囔的语气表示:“建太,这个真的的很好吃,真的,你不试试吗??”
竹三郎此刻已经被上铺的健太打击的怀疑人生,甚至怀疑自己来这里到底正确不正确。
毕竟,他可是“武士”啊!!
(日本王国建立后,只要符合德川家标准的武士,都被授予了武士爵位,是的,此刻的武士不单单是一个身份,一个职业,更是一种地位的象征,虽然是最低等的爵位,但很明显已经和普通日本人拉开了差距)
…………
随后两人又聊起了如何使用日军的事宜,在这一点上,两人难达成一致,那就是“软硬兼施”。
“现在,开始,五公里跑!!”
“你说,如果我死了,怎么办,听说汉军给我们的抚恤很高,我死了,家里应该可以过上好日子吧??”
“怎么样,这批日军,有入眼的吗??”
雷顺声跟着说道。
“你说,那帮汉国人为什么给我们吃的那么好,难不成那些人说的都是真的,汉国真实一个流淌着蜂蜜和牛奶的地方??”
“不能一下子把那两个师团全派上去,好歹是目前唯一能用的骨干,我的意见就是把那两个师团作为基础,不断在这两个师团的基础上扩张缩减,最终搞出属于我们的东方军!!”
“火炮……”
而他身边的健太,则是一副“孙子”模样,整个人就差倒下来叫妈了。
夜晚,被折腾一天的竹三郎躺在硬实的木板军床上,听着身旁的“拖拉机”叫声,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软的不行,上硬的,硬完之后就是软,反正就是以前对付俘虏的那一套。
说来也可笑,一帮自诩“汉国家臣”的日本人,在汉国人心中,也就比俘虏高一档。
“你真是太失礼了!!”
赵瀚文点了点头,眼神不住的往场内的“跛脚长龙”看去,随后开口:“时间紧迫,不能再拖了,给你两个礼拜,把他们训的能开枪冲锋!!”
很简单的回答,但竹三郎却很开心,直接跟着说:
“唉,你说,咱们什么时候能够去打仗??”
第三军军长赵瀚文看起来就像是一个书生,根本不像是一个统领数万大军的军长。
“前方的人打下去,后面的人继续训练,只有这样,咱们才能保证兵力的优势,以及这帮日本兵,对咱们的用处,能够发挥到最大!!”
雷顺声不是很信任那些人,倒不是他对日本有什么意见,而是出于一种本能,一种叫“警惕”的本能。
而对面野路子出身的竹三郎则没有这种毛病,只是嘴里小声吐槽了一句“真麻烦”,随后就将筷子插进另一碗红烧牛肉中去了。
又打了一个饱嗝,竹三郎喝了一口刚刚在汉国人那打来的“茶水”,突然一股幸福感在心中升起,整个人看起来都红润了许多,和在船上那种“病怏怏”的样子大不相同。
雷顺声这个人虽然心软,但是脑子可不笨,甚至可以说很聪明,一下子就看出赵瀚文的意思。
“那好歹要训一下吧,不能真的什么都不训,给把枪就送上战场,那不是让美国佬当活靶子打??”
他后悔来汉国了,本来以为凭借他武士的身份,怎么着也能混个军官当当,甚至以后还能当将军。
竹三郎的脑海浮现出一个站在樱花下,穿着和服的女孩。
他明白了,他要回去,回去看盛开的樱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