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岭城西,中日军队再次隔着西大街对峙,不过这次,中国军警士气高昂,刚刚打退日军的进攻,打死打伤三百日军,人人与有荣焉,个个高昂着头,喜笑颜开。而对面的日军则悲愤异常,刚刚进攻失败,两个中队死伤惨重,一个中队长战死,另一个重伤被俘,大日本陆军居然败于中国警察手上,实在是巴嘎,现在中国警察居然进逼过来,刀对刀,枪对枪,这要是搁往常日军一定冲上去刺死那些胆大妄为的中国警察,可是看到对面那几挺粗大的重机枪,所有人都在打寒颤,这枪太猛了太残酷了,隔着厚厚的墙将勇士们打成碎肉。
在两军对峙的枪口下,一个穿着缎面长衫戴着瓜皮帽的中年人一手举着白旗,一边擦着脸上的汗,慢慢从日军占据的吉田屋一瘸一拐的走出来,穿过广裕大街向公安大队这边走来,细看确实一脸的血,两支耳朵都被削掉。
王瑞华一脸阴沉的看着少了两个耳朵的本溪商人徐厚生,挥挥手命令军医帮助包扎,恨声对旁边站着的王铁汉说道:“妈拉巴子的小日本,一群畜生,给脸不要脸,按照总司令的命令那炮轰,狠狠的轰!”徐厚生是做大豆生意的,与日本商人也常有来往,所以这次铁岭县长就推荐他去日军阵地交还日军伤员,谁知道却被恼羞成怒的日军割掉了耳朵赶了回来。
早就准备好的炮组撤去隐蔽用的挡板,一门大炮闪现在日军大队长小河原浦治中佐望远镜中,“这是75毫米,不,100毫米的大炮,巴嘎雅鹿,撤退,赶紧撤退。”可是已经来不及了,六百米外的火炮一声怒吼,一发15公斤的炮弹就以320米每秒的速度撞进小河原所在的吉田屋,轰隆一声巨响,只是砖石建筑的吉田屋完全坍塌下来,妄图在里面据险而守的两个班还在等待着攻击坦克,准备好了集束手雷和敢死队员,永久的被埋在了废墟里。
“嘿!真带劲!”
“打得好!再来!”
东北军使用的100毫米轻榴弹炮是1924年从奥地利斯柯达引进的300套散件组装起来的,炮身长2176毫米,横楔式炮闩,双轮厢式单脚炮架,木质车轮,液体弹簧式驻退机,最大射程7800米。今年年初开始生产的是改进型,将单脚炮架改为两脚开式大架,木质车轮改为充气橡胶车轮,机动性和灵活性大大增加,同时炮厂正在考虑将衬套炮管改为精锻,一方面降低重量,另一方面也大大减少加工工时。由于27师炮兵团装备较早,使用的倒是早期型。
随着又一发炮弹将一个日军据点轰的纷碎,日军再也忍受不了这种光挨打不能还手的煎熬,一个小队的日军拉出散兵线沿着大街向大炮扑来,隐蔽在二楼窗口、屋顶的机枪也向大炮的方向射击。“当当当…”子弹打在榴弹炮的护板上,让炮手们有些紧张,不过长期重复的训练让他们顺利的装弹。“轰”又是一炮,将另一个日军据点轰上了天。
看到日军的反扑,在前沿指挥的王铁汉冷笑一声,也就这些伎俩了,四挺机枪左右交错完全封锁了街道,其他的机枪或在房屋楼顶或在楼上窗口,立体的封锁日军的前进方向,即使不断利用街道建筑作掩护短促突击的日军士兵也是不断的被扫倒,因为基本都是木石建筑的街道完全没有什么掩体能够阻挡毫米重机枪的子弹。刚刚被刨出来头上还缠着纱布的小河原浦治就看到一名士兵以一个标准的突进姿势冲到一根半米见方的木质廊柱后面正准备再往前时,几颗子弹从对面一栋楼顶射过来打穿了廊柱从士兵的肩部穿入,从腹部穿出,就见这名士兵腹部一个海碗大的洞,肠子内脏全部流了出来,血就像是倒出来的一样,一小会儿就流干了。川口曹长躲在一家银行的石狮子后面,虽然不时有子弹击中将石狮子打出碎渣打伤了几个旁边的士兵,川口曹长还一直没有受伤,不时扔出发烟手榴弹掩护后面士兵前进,对面的东北军显然也注意到了,一挺重机枪一直盯着这里打,加重的枪管让子弹的存速性大大提高,弹道十分低平,再加上配用的瞄准镜让m2hb像狙击步枪一样精确,事实上日后美军就在m2hb枪管的基础上开发了一款毫米的重型狙击步枪。数十发子弹准确的击中石狮子,石狮子就像被砍伐的大树一样完全被打碎,看出不对想转移的川口曹长像被巨锤砸中扑倒在地上连挣扎都没有。小河原一拳打在掩体上,睚眦欲裂,牙齿咬的吱吱吱的响,像一匹受伤的狼一样盯着对面的东北军,半天才一字一句的命令道:“向南马路转进!”
“大队长阁下,我们还没有失败,我们还有三百名勇士!”
“大队长阁下,请让我再试一次!”
南马路就是铁岭城日本附属地的北界,转进到南马路就意味着这次的事件日军完全失败,
第一大队就将在整个师团甚至整个日军中抬不起头来。“东北军的火力完全超过我们,再加上我们的弹药不足,白天进攻只会是白白牺牲,我们先撤退,等晚上再发动夜袭。”小河原冷冷的说道,几名代理的中队长心悦诚服的领命。
随着日军完全撤回附属地,天也逐渐黑了下来,枪炮声完全平息下来,东北军警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尤其是公安队员们,那种劫后余生的喜悦让所有人癫狂,原以为必死的战局居然打赢了,所有人都在大吼大叫,张振鹭、县长更是喜极而泣,准备组织疏散的居民返回房屋清理废墟,不过王瑞华和王铁汉可没有头脑发热,长期与日本军人打交道可是知道日军最喜欢夜袭了,再加上张学良知道后来的太平洋战争中处境不利的日军经常发动夜袭屡屡得手,所以严令小心戒备。于是,将战线推进到南马路之后,王铁汉立即安排防御工事,选定迫击炮、重机枪的火力点,同时安排士兵轮流休息、值班,另外乘着夜色在交通要道布设手榴弹鬼雷,枕戈待旦,静候日军的进攻。
政委会大部分成员回去之后,张学良留下张作相和王家桢商量这件事情的善后,现在日本人还没有死心,走外交沟通的路走不通,所以三人商定还是先静观其变,等待日本人出招,反正现在东北军占了便宜。同时让王家桢绕过关东军和驻奉天领事馆直接和驻中国大使联系甚至直接联系日本外务省。
就在一墙之隔的日本奉天公所,板垣征四郎、石原莞尔和土肥原贤二穿着军服,杵着军刀端坐在会议桌前,通过电话机早已了解铁岭的情况。“八格牙鹿,小河原这个混蛋,简直是侮辱大日本帝国皇军,他打得什么仗?一个大队的勇士居然被几百中国警察打败!八格牙鹿!他应该切腹!”土肥原使劲一拍桌子大吼道。
“板垣君,那是以后的事情了,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军事行动已经不可能在继续下去了,刚才林久领事打来电话,警告我们小的冲突可以帮我们瞒着东京,但是现在张学良已经在试图直接联系佐分利和外务省了,在东京介入之前,我们必须要快!”这次铁岭时间当然是关东军的独走,东京根本就不知情,甚至可以说是驻铁岭宪兵队长佐佐木的独走,关东军司令部也不知情,只是知道在铁岭发生冲突后,唯恐天下不乱的关东军司令部立即向铁岭增兵一个大队,原以为能够惩戒不老实的中国人,顺便以此为口实向张学良要点儿利益同时也打击张学良的威望,没想到现在搞砸了,彻底的搞砸了,一个大队的日本勇士不但没有打垮中国警察抓住肇事的中国人,反而伤亡惨重,这让一直在后方的三人既惊且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