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威冷冷的看着他，接过存单，点着火，“你他妈是想害死我吗？”又从野猪身上抢出香烟，看了一眼是日本牌子的，马上塞回流川身上，把其他东西一一放回去，又给尸体穿上鞋。“已经有好几个队员因为贪拿日本人特有的东西被满铁的人查到，你知道他们有多惨吗？”
“上个月，同江郡特别行动队队长王大富秘密处决了一个日本军官，本来做的很干净，就是处理尸体的两个队员心怀贪念，偷偷藏下了日本军官的手表卖了一百大洋然后私下分了。这种手表是日本陆军士官学校表彰优秀毕业生专用的奖品，买这块表的当铺被日本宪兵查到，进而查到这两个队员，这两个队员受不了严刑拷打供出了王大富。你知道王大富后来怎么样了吗？”野猪打了个寒蝉摇摇头。
“王大富的尸体很好找，就摆在同安郡特别行动队队部门口，大家看到尸体的时候，他的耳朵、鼻子、眼睛、手脚都被砍掉，也就是被炮制成了人炙。”盯着野猪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而且，王大富嘴里还塞着他的＂yinjing＂。”杨威有些伤感，王大富虽然不认识，但是在彰武训练班的时候有过一面之缘。
野猪有些悻悻，从怀里想掏出银元又有些舍不得。杨威在流川身上擦干净手上的血，坐在石头上专心抽烟，“大洋你留着吧！这钱还是我们中国人的。”野猪连忙高兴的收起来，一屁股坐在杨威旁边，转眼忘记刚才的恐惧，对于这个时代的中国底层人来说，饿死、病死、意外，碰到土匪、匪兵、洋人被打死，都是太过常见的事情，死亡并不新鲜也不可怕，人生必将经历只是早晚，只是希望少吃点儿苦，下辈子投个好胎。“队长，我们干掉了这个小鬼子，你的位子应该升一升吧？到时候可别忘记小弟我呀！我娘啊，就盼着我能奔个前程，队长，我啥时候可以不再做卧底了？队长，我…”
“笨蛋，傻子，这么好的机会还不想干，真是白瞎我当时在俘虏的土匪里挑了你！”杨威拍了野猪后脑勺一巴掌骂道，野猪连连求饶，吸了口烟，杨威瞥了一眼，“这两次的行动你都是作为内应，我估摸着能给你申请一枚鹰牌儿，你知道鹰牌儿是什么吗？”
“是鹰击长空勋章，”野猪惊喜的说道。
“你知道能够拿到鹰击长空勋章意味着什么吗？先不说每年都有三十大洋的奖金，单说拿了鹰牌儿，即使你现在退役了，下去也能干个派出所所长。”看野猪沉浸在奖金和升职的喜悦之中，杨威陷入自己的思考当中。这次的行动又像以往一样，保卫总局获得了准确的情报，各地情报站大举出动，紧紧盯着每个试图渗入东北军
他们快回来了，你赶紧走，记住，去安东，下个月我再去找你。”又看了野猪一眼，见其脸上手上的冻疮一脸的胡子拉碴，又小声说道：“小心点儿，挂掉胡子换个形象重新起个名，野猪已经死了，不要被人认出来。”野猪点点头，深深的看了杨威一眼抱拳转身走了。
又抽了几根烟，队员和村民陆续抱着柴火和油过来，看着将流川的尸体连同他的东西彻底烧成灰被风吹散，又将烧剩下的东西装好带在路上找地方扔掉。却说老李和小刀半抬半架着将严明光送回家，沿路看到的村民都关心的跟到严家，正在外面喂鸡的严母看的只掉眼泪，好端端出去怎么回来就伤成这样，再听说是碰到土匪，幸亏路过的一队军人救了，要不然可就危险了。严母连忙邀请两位老总进屋吃饺子。
闻听消息的村长也过来，帮助老李他们弄到柴禾、油，然后组织村民送到山坳，然后在杨威的指挥下掩埋被打死的土匪老货和小鸡的尸体，同时帮着火化流川的尸体，虽然不解为什么单单只是火化流川的，也不知道为什么一定要等完全烧完，也不知道烧剩下的东西为什么还要带走，也没人敢问。谢绝了严家送上的谢礼三十个大洋，只是吃了一顿热吞吞的饺子，在全村人千恩万谢之下杨威一行顶着风雪踏上了归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