壹前辈念头一起,就见盛红衣手中,天地铢飞出,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浩淼之意。
他一愣,这种感觉曾经出现过,但远不如这一次来的如此浓烈。
真是救命,壹前辈甩了甩头,绝不能让死丫头知道他被她吓到这种事,实在是他丢不起这个人。
他也曾怀疑过它的来历,可都被他一一否决了。
虽说,他因为这件事跟着带灾,可,具体神木如何,他并不知晓。
这,便是蛰伏?!
壹前辈眯缝的眼中尽是深沉。
幽暗到看不见任何东西的一方天地之中,有什么静静的沉寂在地面之上。
他回忆了一下自己刚才的状态,大约自己心绪起伏太过,进而导致他魂力不稳,魂珠是他魂力的反应,估摸着随之出现了异常。
这种感觉冒出之后,连他自己都愣住了。
直到他听见一连串惊天动地的“嚓……”声。
秃驴的话虽然绝大多数不可信,但倒也不是一点儿都不可信。
孤绝了数万年,遇到这么个丫头,他倒是自己把她当起了晚辈。
壹前辈本来还未发现盛红衣在干什么呢。
凡阻碍她路者,她管它是什么木呢!
壹前辈被噎个正着,要说特异之处,他其实也不了解。
到底是她托大了,她的利刃丝毫没法对这木头造成伤害,尽数化为流烟湮灭。
随着天地铢落下,滂沱的金灵气平地升起。
“壹前辈?”
天地之间,好像有一只神笔在缓缓挥动,一笔一划精挑细琢。
虽然她一点阵法的迹象都没感觉到,但这种古地,蹊跷的地方多了去了。
“好像没有什么困阵,神木何其广大,也不至于每一处都是一模一样的,这样必有用意。”
毕竟这树其实并不是他弄来到青龙冢的。
天地铢乍起之时,壹前辈就有种感觉。
怕他自爆拖累她,干啥还距离他这般近?
实话说,这丫头远看挺漂亮的,壹前辈自问他活了这许多年,环肥燕瘦,他见过许多,年轻那会子,他也不是什么清心寡欲的假道学亦或者把自己献给佛的秃驴们。
他的脑海之中似在这一瞬闪过了一些离奇的画面。
他居然随之起了一层白毛汗。
总比他这会子支支吾吾的好,那她就要怀疑他是不是又骗她什么了。
他就粗粗的、这么近的同她对上了一眼,他就不知怎么的就有一种被什么凶兽盯上,随时有嗝屁的危险的强烈感觉。
盛红衣掏了掏耳朵,这不对那不行的,说实话都不信,老头越老越性子孤拐了?
见鬼了她也是这般的回答啊。
天地铢上无声闪过数道光泽又归于平静。
凭着一张风度翩翩的俊俏外表,他着实骗了……哦不,是吸引了不少大姑娘小媳妇儿。
结果,能入他眼的寥寥无几。
窸窸窣窣之间,似有什么东西从林中钻出。
盛红衣又是一个白眼丢过去:
壹前辈眉一凝,一股熟悉之感迅速闪过。
她的天地铢是什么不打紧,甭管是什么,她都认它们是本命法宝。
而,盛红衣刚刚明明是全副精力对付神木的,她拿出天地铢,自然也是因为此。
壹前辈忍不住轻笑了一下,他是真的越来越喜欢这个丫头了。
壹前辈冒出了一丝怎么都压不下去的不平之意。
莫说盛红衣不知情,便是知情也只有高兴的份儿,本命法宝同主人之间的羁绊,不应该越深越好么?
她此时手扬起,随着她的双手起落,天地铢在半空之中无声的滴溜溜转动了起来。
壹前辈的眼神渐渐化成深不见底的幽潭。
盛红衣发现,壹前辈在她面前倒真是越来越放飞自我了。
眨眼之间,卦象已成!
兑卦,主镇西方。
她真是懒得再同他说这种没有结果的话题。
何其的荒诞?
何其的匪夷所思?
却又让人蓦然间升起了希望之光!
“什么话?别以为你这么说就能吃白食不干事了!遇上危险,你可得提醒我,不然我可不给你帮忙了!”
盛红衣点点头,她也这么觉得。
金朵儿说过天地铢总是很饿,所以一直都在“吃”东西,说它是吃货不过分吧?
壹前辈气结,吃货?
原本的气场在这一瞬间被打破。
盛红衣又叫了一声,怎么回事?这老头刚刚还一副精神振奋的样子呢。
“知道什么叫本性么?我本性如此。”
在这样的时刻,他的意志更加坚定了。
“我熟悉的是没有神木之前的青龙冢,现在这个,我也没见过!真是的,原来多宽敞的地界啊?现在挤得慌!”
他被惊的不轻,循声望去,才看到这叛逆的臭丫头干了什么好事。
“叫魂呐,我在看呢?”
见他这样,盛红衣就安心了。
壹前辈半晌没作声。
“那我们就在这儿暂且安置?”
其实,他自己知道自己,性格孤拐难讨好,以前他地位高的时候,身边不知围绕了多少想要讨好他的人。
可现在不同了,不知不觉之间,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逐渐将她当做自家晚辈看待起来。
盛红衣密切注视这一切,却最终还是只能失望的叹息一声。
至于盛红衣那张破嘴说的话,壹前辈已经学会了忽略。
盛红衣抬眸垂眸之间,没有察觉到她的想法传导到了天地铢之上,本命法宝,心意早已相通。
她两手一摊,“我真的没骗前辈,听说它是个吃货!”
他陡然跳起来,瞬间同她的脸拉开了距离。
当真是什么话都说得出口。
“壹前辈,你怎么了?你你你……不会是要爆炸吧?”
他惊的声音都变了调:
“你你你……你对神木做了什么?你怎么能对神木做这样的事情!”
这是什么意思?
是盛红衣的意思,还是上天借着盛红衣的口对他的警示。
他以前对于佛修所说的“缘”之说法很是嗤之以鼻。
就冲这一份豁达随性,随遇而安的胆识,少有人有。
明明那利刃看起来一点都不锋利,寒酸至极。
利刃至,触碰到了神木的枝丫之上,下一瞬,那些壹前辈自觉连自己都无法压制的神木枝丫,无声而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