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甚至还很冷静的指尖微点,绿色灵气一缠一绕,顺利将这两株草收入囊中。
“佞神当道”这话又是什么意思?
这佞神居然比寻真真还厉害?又是为何要对付寻真真呢?
“当年,他趁我修炼闭关脆弱之时,用邪术偷袭禁锢住我,将我诓骗到此地,甚至将你这恶灵植入我的身体之中。”
盛红衣怔怔然,一时间她如同失去了思绪,整个识海除了空白还是空白。
“想出去?别做梦了,毕竟你那么喜欢寻木,这万千年来不都在抢夺这寻木的主控权么?既如此,我可不得满足你么?”
此时的盛红衣依旧定定的看着这些火焰,不言不动,心中不知在想什么,但却不知道害怕。
若是有盛红衣熟识之人看到此时的她,一定会大惊失色到不敢认。
怎么可以?
“我已经没有时间了,大王,我应该也是没有来生了,让我送你一程吧!”
寻真真的声音充满了惊讶和无尽的欢喜。
盛红衣见到的时候,它已经冒起了滚滚的浓烟,冲天的火势根本救无可救。
是生命之中少了对方,心就像缺了一块的存在。
寻真真怎么会就这么轻易的死去。
不知为何,她脑中就显现出三个字:虚无草。
焚邪是已经生灵的法宝,比起主人与法宝的关系,他们更是相依为命的伙伴。
“大王,对不起,我完成不了我们的约定了。”
直到听到寻真真开口唤她,盛红衣心底那一口气才算真正的松了下来,寻真真还活着吗?
真好!
眼见装可怜没用,这是改成威胁了。
她还有好多问题要问它呢。
似有一只无形手硬生生的掏了进去,直接将她的心捏的稀碎。
哪怕那神木看起来枯朽如鬼,死气已是深入骨髓。
只是,那时候,它为何没有与她相认?
其实看今日交战的情况便知,那恶灵是强于寻真真的,定然把它压制的喘不过气来。
寻真真对恶灵倒是有问必答,不过字字句句饱含坚定,寸步不让。
“大王,你能记得我,我死而无憾了。”
声音越发低弱,几近无声。
寻真真不是一直在等她吗?
现在等到她,就为了看她一眼吗?
从这火燃起,她的识海之中便是一片深不见底的空茫无措。
可只在见面的刹那,她就已经知晓,她和寻真真那应该是同杀神与焚邪的关系类似。
“大王,我知道,你一定会来的!不可能不来!”
不知是大王一词,还是恶灵叫嚣盛红衣的名字,尽数灌进了盛红衣耳中。
他们是知交,是伙伴。
她就是觉得她刚进入此地之时,尤其是建造树屋那阵子,神木枝桠特别的“听话”,简直是她指哪打哪儿。
只是须臾的沉寂,突然,那堆砌在一角的寻木巨人起了火。
预感成真,它真的是在抢时间。
“你这个疯子,你要死你就自己去死啊,你拉着我干什么?你快放我出去!”
想必那时候,是寻真真出来了?亦或者取得了身体的暂时控制权,并且认出了她来?
声音气若游丝,几近于无,但其中惨烈又绝望的叫嚣还在持续。
“你用我的身体做了多少恶事还需要我一一用你这可恶的东西西数吗?如今一把火烧了,真干净啊。”
难道,它就这样彻底走了?
怎么可能?!
不是还活着么?
盛红衣不懂,只觉得这一切完全颠覆了她的认知。
再抬首,她听到的是恶灵的叫嚣,看到的是将熄的魂火,整个空间之中,死气弥漫。
代价更是自己魂飞魄散,彻底陨灭。
声音破碎,想一句说一句,却是句句惊心动魄。
“这笔账,便是我死了,也不会就这么算了。”
“只是,你现在修为太低微了,还是快走吧,走的越远越好。”
“我看你可真是猖狂的没边了,这天上天下,可还不是你主子说了算。”
木巨人倏然间失了力道,虽然并未完全瓦解,但也狼狈的瘫倒在地,再没有了之前的狰狞模样。
当杀神陨落,哪怕赌上最后的转世之机,也要为焚邪搏一丝生机,哪怕他极为的清楚,这生机,相当的渺茫。
她掏掏耳朵,真的好吵。
回答她的只有风的声音。
“您可是神呐,怎么能死?”
“你快灭火!”
“哦?你禀报吧,让我看看你那主上有没有本事瞬息而至。也让我这株神木开开眼界!”
“佞神当道,大王,你一定要保护好自身,千万不要被他抓到。”
“天道轮回,因果报应,便是成了神,亦在天地法则之内,悖行逆施,为天地所不容!”
最后一声轻笑,如风散去,天地之间,似有什么东西正在快速的消散。
话锋又变,悠悠然然,声音甚至带上了笑意,畅快无边。
“大王,你不用替我报仇,这地界就留给它们好了,只是对青龙一族,我很抱歉。”
她还看到了她之前见过的空间碎片。
由此,她心中之前隐约一直觉得不大对劲的地方有了解答。
“您现在停下来还来得及。”
那她盛红衣又是谁?
寻真真和她还有约定?
又是什么约定?
而它口中的佞神又是谁?
它的声音逐渐低了下去,显得虚弱起来,它突然又道:
“喂,顺道,你不若帮我再传个消息给你那主子呗。”
“你疯了,自己的身体都不要了?你居然自焚?”
她的眼神逐渐变得坚定起来!
抛起,落下,她能感受到身体里的灵气似被什么东西疯狂的往外抽。
“盛红衣!盛红衣!你就这么干看着啊?你快灭火啊!盛红衣,你也是个失败者,你就眼睁睁看着你的属下得到这么惨的结局吗?你这样,以后谁敢为你所用?”
它怎么能这么说走就走呢?
盛红衣听的云里雾里,便是心中早就已经不安到极致,可是她却完全没有机会插话。
这时,同样的两个声音,开始了激烈又凌乱的争吵。
无声无息的,陡然却决绝。
油尽灯枯,她如一微烛,最后的绚烂将它的最后一点生命力给彻底耗尽了。
硬要盛红衣说出理由,也是显而易见。
虽然可能有世俗的上下的级别之分,但他们从来不曾把这个放在心上。
“大王,你听我说,我撑不下去了,我对不起你,那恶灵背后有人支撑,我打不过他们,它已经侵占了我的身、魂、灵,我只残余下这么一点神念,就是在等你到来。”
口气随即一变,它几乎嘶吼出声,这显得色厉内荏的叫嚣却愈发显出它的无措。
“你等着,我现在就禀告主上,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让你生生世世活在痛苦之中。”
寻真真没有让盛红衣等太久,但它也没有再回应盛红衣呼唤的意思。
她先是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接着无措又踉跄的往前走,像是在找寻什么。
“可我定要让你知道,这身体是我的,我想如何做就如何做,你不过是个外来入侵者,该滚出去的是你。”
“不过,你占了我的身体这么久,我总要教训教训你,让你知道什么叫做来得去不得。”
心思起伏不定,百转千回,寻真真却是迫不及待的同盛红衣相认了。
她知道她修为低微到不可言说。
她知道以金丹之身妄图阻碍神的决定,简直蚍蜉撼树,可笑不自量。
可,她不得不做!
心甘情愿,如愿以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