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翠的,滴溜溜的珠子圆润可爱。
盛红衣手一抬,向上摊开,那珠子便掉入了她的掌心之中。
它亲昵的贴着她的掌心,似乎在同她亲近。
盛红衣心中一柔,这情绪陌生又熟悉,她知道这份感情大部分来自神身的盛红衣。
她目光柔和的看着它,心念微动,忽而有种感觉,总觉得这绿色的她认为是寻木种子的东西似还有些别的意图。
就在她有这种感觉之时,那种子回应一般突然再次飞起,它虚晃着震颤了一下,以极快的速度投入到了天地铢之中。
顿然消失。
却没想到,峰回路转,事情已这样的方式达到了一个完美的结局!
不是,原爷不是自万年前便不愿承认这个身份了么?
他的这颗魂珠,并不能长时间的固守他的残魂,他若是还想活,便要给自己找一个躯壳?
他本无躯壳,魑魅魍魉之辈天然污秽,哪儿来的躯壳?
可他的残魂不能没有寄身之地,可他又不想夺取旁人的躯壳。
原爷么?
一时间,如同有一条隐形的线,在她的脑海之中,将一些细枝末节的记忆碎片全都串联了起来。
“能入药的只是虚无草的茎叶,根须并无作用,待我们出去后,你将此草帮我种回黄泉路上,天下无不散的宴席,到那时,便是我同你分别的那一天。”
他似乎,重新活过来了!
以寻真真之心,又是经历过了死劫,看破生死的人还会在乎再回到神界么?
之前,它们好像不是这样的。
否则,寻木种子哪儿能这么轻松就得逞了!
并且还告诫大家伙儿不准再叫他原本的名字。
识时务者为俊杰,她得乖一点。
没想到啊,到得今天,一切扭转成了这样。
真不愧是他的福星呢。
就连原本她匆忙之间瞥过一眼稀稀拉拉的根须,这会子都好像长大了一倍有余。
盛红衣总觉得,它们变得更加的有精神了,叶片更加的肥厚,叶茎之中似有无穷的灵气喷薄而出。
本质上,光芒褪去,她“原形毕露”,还是只有金丹修为的小菜鸡。
曾经的他爽朗、幽默,对她也不错。
盛红衣一怔,方才知晓,原来刚刚那青龙是祖龙啊。
想想,先有焚邪,再有琉璃净水,这会子是寻木种子?
它这会子已经慌张过了,慌张太过,连祖龙都见过了,它有一种见过风浪之后的平静。
而今,这种一直存在于她心底深处的隐约猜测已然得到了印证。
青龙冢正在崩解,她许是还得靠两位前辈带着出去呢!
而她现在关心的还有另一个问题:
“壹前辈,现在已经是第五十日了吧!”
“这是虚无草,老夫终于明白了你作为福星对老夫的真正含义。”
此时的壹前辈,似生机再现,枯木逢春,语气之中,便有遮掩不住的意气风发。
它大约是同她久别重逢,便想要跟她在一起。
天地似乎在这一刻变得无声了。
就许多事吧,总觉得已经超出了它的预料范围。
应该不是她的错觉。
虽然她那会子有八九分的肯定,但还是得让壹前辈看一看!
以防万一不是吗?
那虚无草被她拿出后,盛红衣自己惊了一下。
实则,她对于成神,并没有什么迫切的渴望。
壹前辈呵呵笑着打圆场:
“红衣呀,你瞅瞅你把青玄吓得,你居然把祖龙召唤出来了!”
原本,他是放弃了的,叫住盛红衣,也并没有想做什么,就是想看一看她,算是了结。
就好像,他那般做都是按照计划行事,并不代入个人情感。
“它们叫做不死草,可惜青龙冢的龙息不够,虚无草早就没了不死之身,而今,有祖龙的龙息相护,它们才成了真正的不死草!”
盛红衣微微挑眉,心中对壹前辈的身份不是没有猜测。
毕竟,连杀神,他的老伙计都没了,他也如同过街老鼠,只有一丝随时湮灭的残魂,活在这个绝望的世界还有什么意思?
不如一了百了罢了。
相信她未来能够带着它再次回到神界?
话说,她能否再度成神,盛红衣自己都不能确定呢!
这种子当真是对她一点都没有防备,她的神识探入,并无受到一丝一毫阻碍。
但那时候,虽然他在做着一些事情,并且对她也有所要求,让她做这做那,但盛红衣那时就有一种怪异的感觉。
可是,许是漫长的光阴亦或者其中还有什么其他的变故,他逐渐变得期待全无,行事虽娴熟流畅,却也显得……行尸走肉一般。
盛红衣也不急,许是壹前辈的镇定感染了她,他们不急,她也不急。
她看着面前的草,眼神变得迟疑:
“它们……怎么变了?”
她扭头去找青玄和壹前辈。
壹前辈声音感慨却又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畅快。
青玄左看右看,目光惊疑。
她就这么一探到底,果然在最中心之处,她感觉到一丝微小却强烈的生命的悸动。
她随意瞥了一眼一旁的青玄。
毕竟,她可从不是什么谦逊之人。
盛红衣勾唇淡淡一笑,她知道她这是猜对了寻真真的心思。
那神身盛红衣与她的联系兴许就是这么一次,召唤了一次祖龙,还不是为了她。
可是,此后青龙冢变故,虚无草也逐渐衰败,便是他有法子将自己的魂灵融入到虚无草之中,可,虚无草已经没了不死之身,他在其中苟延残喘,又能多活几日?
遂,他早就歇了心思。
好在,这么多年活下来,他也不是没有后手。
这会子的她一准儿尾巴翘上天了。
一回头,便见到青玄和壹前辈就在不远处。
她想,能见到如此壮观之景,甚至去神界走了一遭,开了如此大的眼界,哪怕没有得到任何机缘,她都觉得值了。
更何况,虚无草已经被她收入囊中。
什么意思呢,就是许是他原先对某些事情就有了预判,为了得到他想要的结果,他提前便计划好了一切。
自寻木的种子没入天地铢之中,终于整个青龙冢在她面前逐渐的崩解。
想必,这会子,他也依旧还没参透缘由吧。
“哎呀,真聪明!老夫许多年没有用这个身份了,如今听你提起,居然有一点怀念。”
莫不是她记错了。
此时的天地铢,依然如常,纹丝不动,并没有什么特异的变化。
虚无草乃是不死草,他当年发现它之时,便打起了它的主意。
它们倒是对好东西来者不拒呢。
她记得她还未“睡醒”之时,青玄和壹前辈的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