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红衣刚一进屋,便听到虚无草的提醒:
“那个掌柜不一般,他应该发现你是生魂了,并且应该也发现了我的存在,你确定要跟他喝酒?”
盛红衣不意外,从头到尾,这家客栈就很不一般好嘛。
“性情中人,便是死了都带着追随自己的亲兵属下,可见这鬼魂并不是全然的阴冷,依旧血性与人性并存,并未泯灭,他便是发现了我们又如何,他没提,咱就当没这事儿。”
还是那句话,这一身浩然正气决定了这位的行事作风决定是煌煌正正。
他要是真的有什么想法,他大约也会选择当面锣对面鼓的正面刚。
毕竟,那掌柜修为虽没显露,但那一身气息澎湃似海,绝不是一般人。
她既有不了却记忆之中前世因果的自由,也有斩断一切的勇气。
季睦的话如同醍醐灌顶,“轰”一声,陡然将盛红衣心上的淤堵疏通出了一条道。
而不是现在这个,被世俗的枷锁束缚,她许是能成为那个人人喜欢的盛红衣,却唯独不是她自己所期盼的那个!
“你是要做别人眼中的自己,还是只是自己!”
“前辈,我进去一下,里面好像有点事儿!”
“去吧!我替你守着。”
说出这样的话,榕汐心中最后一丝遗憾竟然散了。
意料之中,这东西不简单呢。
比如,她其实并不算很好接近,但只要赢得她的信任,那她就是全然的信任。
她果然是盛红衣,也永远只想做自己满意的盛红衣。
下意识的,她开始往前世身上靠。
尤其季睦:
盛红衣的心弦有些波动,颇有些感慨万千的意味。
她想,等此间事了,她真的需要闭个关,不为旁的,只是需要好好消化一番才行!
无论是从外界,还是她的自身,她其实能够感觉到一种不知不觉的变化。
她想呐喊“自然只是做自己”啊,旁人又与自己无关。
自青龙冢之中,盛红衣神乎其技一般的逃了出来后,盛红衣自己也有所感觉,前辈对她的态度有所改变。
为何会有这样的改变,自然是对她实力的认可。
教了很多次了,她总是错把珍珠当鱼目。
如今想来,盛红衣也宛若梦一场,诸多的不真实。
“敬我们相聚!”
盛红衣倚在一旁的一株灵桂树上,灿笑的似一个花间精灵:
“是小妹我的不是,我这就来赔罪来了!”
榕汐说这话之时,语气特别的平和诚恳,金朵儿都忍不住回望它,花盘小脸一脸见了鬼的惊悚。
杀菜鸡焉用牛刀?
然,若不是季睦提醒。
何为大佬,这就是!
她的目光变得犀利又坚定起来。
她摸出灵酒和三个酒蛊,先给两位兄长满上,最后给自己倒上:
而今,不过是预感成真,尘埃落定。
“快来,说好的要一起喝酒,你已欠了我五十年了!”
她们的经历,记忆,机缘影响着她。
她迫不及待的便要进去看季睦,殊不知,她刚抬步,便听到一声亲切的问候:
“师妹!”
前辈,越发的同她似平辈相交一般了。
另则,这弱溺谷中一草一木都透着喜悦,喜悦到它们变成一个又一个绿色的小光点,精灵一般,在整个弱溺谷之中奔忙起舞,同上几回盛红衣来“看”到的沉闷平静完全不是一回事。
等丫头出来,他没得再苦口婆心一般,真是不识货的家伙,让她多学习她偏偏不听。
如今,一朝醒悟,她到底是回过神来了。
季睦和俞定也愣了。
转而,她思绪电转,心中波澜四起。
盛红衣朝金朵儿微点了下头表示知道了,却是转而对榕汐道:
“榕汐,我很抱歉,寻木之心怕是没了!具体情况,我心中只是有些猜测,等回头我弄清楚再同你解释!”
金朵儿一如往昔,她挤了榕汐一下,把花盘脸凑过来:
“大王你好厉害,我带你去见季师兄吧!”
那个无畏孤勇又张扬跋扈的盛红衣,在任何地方都能活的很好。
“没有就没有了吧,许是不该我的机缘。怎么能是盛师姐说抱歉呢!”
“多年不见,师妹不同以往了。”
她环视了一眼,未等两人说话便道:
她实在没必要反复的“顾影自怜”,追根溯源。
胸口的淤塞,无声的随风散去。
原来,在不知不觉之间,在快速的强大之中,她已经迷失了自己,移了自己的志向。
如此情况下,她们辖下的草草木木,感知到它们的“老大”的情况,跟着一起高兴太正常了。
快的不可思议。
比如,她的不识货。
自青龙冢,盛红衣便知道这东西不用藏了。
她这么一说,魍原便不说话了。
想到本能,盛红衣居然顿了一瞬,她自己也不知自己怎么就卡顿住了。
这般情况,倒也寻常,弱溺谷算得上有三个“掌权”的。
“我师兄醒了。”
许是分分钟就能通过一个人的表象把她在这个世界上的痕迹全都还原出来。
其实,魍前辈说的没错,只是他不知道盛红衣还有前世。
真恐怖啊。
“哦,对了,俞定也在季师兄那儿呢。”
而且,她唯一记得的前世是在种花家的那一世。
师妹这些年,都经历了什么?
“自然只是……”话未说完,盛红衣却说不下去了。
这还是她认识的老妖怪榕汐么?
法治社会,堪称全世界最安全的国家,生活在这样的地方,纵使孤儿,她除了内心有些空缺,但不得不说,她所在的环境绝对的宽松又安稳。
如此,盛红衣满意极了,半开玩笑道:
“这一回出来,虽然我们花的时间久了点,但都有所得,还能相聚,当真乃幸事!”
这些都是需要留待她静下来好生琢磨的。
说明她是真心信任他的。
其实,说起来,她同寻真真的因果已经了了,甚至可以说寻真真和这一世的她完全就隔了一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