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红衣想骂人,没法拦的那种。
“怎么可能?鬼火渠才占了多大地儿啊?”
她在幽冥界,处处都有弱水河,而鬼火渠所在地堪称犄角旮旯了。
这里虽然不至于荒无人烟,但往这里行来,也是越发的人迹罕至,且周围隐隐有一种深入骨子中的蚀骨阴寒环绕,这般危险又没什么宝贝的地界,算是达到绝地的范畴了。
她从未听说过幽冥界有这么大片的绝地。
虚无草晃了晃叶子,不客气的嘲笑盛红衣:
“说你孤陋寡闻你还别不承认,这鬼火渠传说原本是一条预备化蛟的巨蟒在此渡劫失败,魂飞魄散,而幽冥鬼火的前身乃是它身体里的本命火,混杂了幽冥之气,自此孕育出了鬼火!”
盛红衣纵使再不长心,既然有计划来幽冥界,她不可能不去了解这个地界。
三米多的巨猿吗?
盛红衣皱了皱眉,幽冥界这种地方,果然奇形怪状的怪物极多。
“笑话!”那声音讥诮又变得尖刻。
“你心慌了。”
“你想谈就谈,说服我,同你合作。”
也算是恶补过的。
虚无草自两人的气息彻底消失,又是舒展枝叶又是左右扭动。
何止不弱,他简直是在挑衅。
魅鬼的事情已经过去很久了,但天外飞石的事情依旧谜团重重。
按说,这事对她和师兄来说不难吧?
两人都是亲灵体质,便是那鬼火火种再如何会藏匿踪迹,但存在就是存在,不可能完全抹去痕迹,无论是用看的,还是闻的,她总能感觉到一点蛛丝马迹吧?
“都说了,你若不答应,我没有什么损失,反正我这么多年不死不活都过来了,大不了再回到那个状态,亦或者彻底死去,你该很清楚,我并无惧死亡,更无什么牵挂。”
而且,这里本就有寻觅鬼火之人留下的洞府,稍稍收拾就能暂住。
然,在鬼火渠盛红衣的顾忌就比较少了。
这事儿,盛红衣一直惦记着呢。
只不过,虚无草的枯萎趋势忽然就戛然而止了。
“你怎么突然变得这么贫了?嘴贱是没有好下场的,容易被人打死知道吗?”
亦师亦救星。
“可你呢?黑风,你以为你躲着,故意装作什么都不问,就能躲过一劫吗?”
“你可知晓蛇妖一般是什么形态?”
盛红衣木然:
“什么?”
“哦?真想开了?”
“别呀,来,我的命门在左边第三片叶子下面,你莫要这般麻烦了,只需用尖刀从那里刺入,以我目前的虚弱程度,大约够我彻底死一死了。”
她还在听魍原讲故事呢,一时反应不过来,这件事同他们之前说的事情又什么联系吗?
两人摸索了一会儿,季睦忍不住说起了别的事儿:
“师妹,你觉不觉得魍原前辈好像有事儿故意支开我们呢?”
虚无草没再动弹,却也没有停止说话,口气有平日对待盛红衣完全没有的犀利和咄咄逼人:
“这么多年,我不好过,你也同样不好过,除非你愿意回去,否则,唯有同我合力,才有一线生机!”
她面容认真,一副乖孩子的模样,魍原甚少见到这样的她,倒是觉得有些不可置信的新奇。
“我有何不敢?若说这幽冥界有一个人可以杀了你,那么舍我其谁?”
似有水自四面八方重新注入虚无草的身体之内,他重新变得生龙活虎。
季睦闻言微微挑了挑眉,他倒是没想到师妹同这位鬼修前辈之间的信任已经如此深厚了。
盛红衣就不行了,她是五灵根修士,遁光的颜色那是五彩斑斓,距离彩虹也就差一点儿。
“前辈大约有自己的事情吧?谁都有秘密不是吗?”
“嘁,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本事了得,随随便便就能找到火种?”
虚无草之中,没接这话。
声音中的杀意已化为实质。
飞的太高容易被外面的鬼修看见。
无论她心中如何想的,她都不会承认的。
如尖石砸下,将敌人和自己一同掩埋。
他毕竟是长辈,在晚辈面前他总要略端着些,现在盛红衣不在,他顿时怎么舒服怎么来。
那黑衣面具男冷冷瞪着虚无草,虚无草抖了抖自己的叶子,又伸了个懒腰:
盛红衣微微点了下头:
“哦,除了巨猿还有其他吗?”
却说,盛红衣这边同季睦一起出门寻火种去了。
“这么大的地界,只有千余枚火种,确实有点稀薄了。”
只不过,到底不能飞的太高。
盛红衣没有二话,鬼火渠周围,有连绵的山脉,寻觅一处洞府还是寻得到的。
黑风扬起一边的眉梢:
这回魍原笑了。
“但摄取灵力必须近身接触,你只需要不要同它们近身接触便可以了。”
魍原不以为怵,声音有些闷闷的,但气势丝毫不弱。
师兄妹汇合,自是一阵寒暄不提。
盛红衣何等敏锐之人,怎么会没有感觉?
不过她并不在意。
顺着脚往上,是一个穿着黑衣带着半副面具的男子。
盛红衣表示同意:
“嗯,先去这里吧。”
“我什么时候跟你开过玩笑?”
盛红衣:“……”
声音陡然更显锋锐,一时如万剑齐发,怒意夹杂着杀气,已是沉沉压下,不留余地。
而她早就脱了小孩子的年龄,有不喜欢听故事。
呵呵哒!当她喜欢跟他聊天似的。
他把附近的情况都摸熟了,这会子正好同盛红衣一一介绍。
盛红衣有些莫名:
“什么怎么了?”
谁都知道,叶片枯黄,乃是死亡的象征。
“这样的筹码,你也好意思拿出来谈判?你又怎么知道,我会答应?”
她心中感到万分庆幸,幸亏有魍原前辈在,若不是他,她这一趟幽冥界算是白跑了。
季睦一贯妥帖:
“师妹,暂住之所我已经找好了,你可同魍原前辈看一看,合不合适。”
“多少年不见,你还是这么个死样子,怎么突然想起来找我了?这是想开了?”
前辈总说自己是他的福星,可是,他何尝没有帮她呢。
“……也就是说,鬼火渠也是盘踞的姿态!”
他的声音突兀的恢复如常,好像之前的一切都没发生过:
“你疯了?”
“你已有血脉之亲,是也不是?”
他话音刚落,立刻传来回应的笑声:
“哈哈哈,瞧瞧你这丑样子。”
那声音一愣,似不敢相信。
盛红衣自是拿出魍原前辈给的玉简同季睦一道分享参研。
他也是她在这方世界的指路人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