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腾愁啊,还是越想越惆怅。
因为它自知什么卷铺盖逃跑只能是说说而已。
它跟红蛸不一样,它是生生世世要和主子锁死的。
这般,它不由在心里又暗搓搓的怨怪起了主子来。
怎么说呢,南爷还是大意了。
大约在三十年前,南爷在大杀四方之后,终于觉得,小主子在人界生活的时间差不多了,就想要去接小主子回妖城居住。
毕竟,除了麒麟一族需要继承人,中妖城同样需要继承人。
堂堂城主,怎么活成了一张狗皮膏药?
若不是她实在忧心妹妹,她是真不愿意来此地的。
“拿到了,还给玉妃夫人要了一串儿,不是万年的,只是千年菩提手串,但品相极佳,嵌了彩贝,非常漂亮。”
就连莲池,都看过去一眼,关心之情丝毫不作伪。
看来,南爷刚刚应该不是在想玉妃夫人和小主子的事情,否则不该是这样的态度和表情。
自那一年后,他身边的下属一个比一个不听话,还有盛玉妃和盛焱!
真是岂有此理。
白腾忽而正经,隐约间,心中却不免有些失望。
要知道,二十年,盛家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血脉高的对血脉低的天然具备压制力,而血脉低者天然会对血脉高者拥护和追随。
二十年,若是对于小麒麟来说可能真的如同白驹过隙,不值一提,毕竟麒麟神兽数百年才算长成少年。
这就是白腾的聪明之处了。
它们都说它说话奇怪,它们听不懂来着。
静客忍不住担忧:
“玉妃姐,你不舒服吗?”
果然,它这神来一笔,彻底让麒南的不快给散了:
“嗯,还是你小子主意多,莫要忘了,还有一位静客小师太呢。”
这就是血脉压制,代代相传的传承。
通俗的说,便是血脉高者做什么事情,血脉低者也会被吸引着一起去做。
这得怪红蛸,谁能想到以前在妖族沉默寡言到极致的大蜈蚣去了人族如此的放飞自我?
他就这般简简单单一哼,威慑十足。
它无数次的提醒南爷,正面说,旁敲侧击说,欲拒还迎真的不是玉妃夫人那样。
可,他生在人族,天生具备人族形体,学的是人族功法,吃的是盛家的米,受的是盛家的教导。
麒麟,地位崇高,戊土麒麟更是其中之最,除了神界之人,何以能被轻易召唤?
什么时候能开玩笑,能随性些,能同麒南没大没小的聊会儿,这个尺度,再没有比白腾这些个心腹能把控清楚之人了。
不过,它思绪忍不住又飘远了,红蛸是时候给它捎新书了吧,天知道故事讲一半是多么丧心病狂之事?
麒南越想心越沉。
而这种时候,显然不是。
白腾至今想起那场景依旧头皮麻麻的,有一种劫后余生之感。
“莲池住持要来,我让你找菩提妖要的万年菩提手串都要到了没有?”
在南爷心中,为他生下小主子的玉妃夫人自是在乎他的,如此闹腾,不过是愤怒于他不管不问那么久罢了。
这个地界他知道,是幽冥界冥猿的地盘。
但和妖族自己的规则有关。
南爷要么不出现,隔了二三十年,突然出现,一出现就要带走小主子,这肯定会让玉妃夫人觉得,他是要抢孩子。
这些年它自诩学到很多,早就练就了一眼鉴别真假的本领。
“是,我也为静客师太备了礼。”
那不过是伪装的表象,实际上的麒南,同温和可完全不沾边。
他正烦心呢,既然白腾问了,那么同它说几句也无妨,兴许还有不一样的见解,能给他点启发呢。
尤其,把能召唤十阶神兽这件事和幽冥界结合在一起看!
白腾在心中暗暗长舒一口气,幸好它足够机智。
再说了,棘手的不仅是小主子,小主子后面还站着个亲娘呢。
此后,南爷在碰壁次数变多后,终于变聪明了一点,学会了些许的迂回。
这么多年,麒南早就积威日重,再也不是五十年前他刚当上城主那时候的温和了。
它是南爷心腹,虽只是一哼,但白腾已经明白,自家主子心情不佳。
能召唤一个十阶大妖,又是怎样的存在?
鬼火渠那块地界,什么时候冒出一个这样的人物了?!
妖族看中血脉。
还上赶着去招惹人家。
他倒是没想到他和白腾的想法不谋而合了。
他就说盛玉妃欲拒还迎吧?
瞧瞧他最近忙活了一阵,有一阵子没联系她了,她就迫不及待的来了。
可是,玉妃夫人已经不是曾经那个温柔可人的女子了,她变得同盛红衣一样的凶悍,无需旁人撑腰,这些年,居然愣是同南爷纠缠的有来有回。
毕竟,麒南虽然压制住了自己,可他心中忌惮,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来头。
不过,白腾又想到刚刚南爷的古怪,它又忍不住心生一丝期待,莫不是主子终于知道事态的严重性了。
无论是从哪一方面,南爷还真使不得强硬手段。
哪里像主子偏要老牛……啊呸,它又说错话了。
她眉宇间闪过丝丝不耐。
此时他们在莲池的玉莲飞舟上,日行千万里。
尤其那小主子,早前大约听过不少盛红衣的事迹,对这位姨母很是推崇。
白腾作为旁观者,虽然它是站南爷的,可它还是想说一句,南爷是不是想太多了。
而麒南有麒麟血脉,不过是因为距离太近,被引动了血脉。
这种感觉,就好比青玄和祖龙。
白腾被这一哼,吓得大梦初醒一般,它立刻端正的站好,半拱着身子,脸色毫无违和的转为正经的严肃。
为何,南爷如今吵架功力越发的退步了,甚至,它觉得南爷欠的慌,人家玉妃夫人都明确对他表示不欢迎了,他居然觉得人家是什么欲拒还迎?!
正是因为匪夷所思,所以他才如此的惊悸。
就这些,在白腾看来,就很难评啊。
是以,顺理成章的,麒南自然如临大敌,想多了。
他仅仅花了二十年功夫,就把原本不属于他的地方完全掌握在自己的手中,这等战绩,足以震慑整个妖族,让那些妖们闭嘴。
盛玉妃揉了揉自己的鼻子,脸色不大好:
“不知道是不是想到一个讨厌的人,没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