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霜降见到卖面妇人推着灶,便知道那铁匠肯定是说漏了嘴,也不知道只告诉她一人,还是大家全都知晓了。
这煎饼好吃归好吃,只是每日都买的话,也忒贵,花上好几个钱,也就那么几块肉,不划算。
眼见隔壁摊子也摆起煎饼来卖,一个二个都好奇,围了一圈凑热闹。
你家这煎饼怎么卖的?
终于有人开口询价,那卖面妇人不复以往
的斜眼看人,也学着何霜降招呼客人一般,脸笑的发皱,像极了霜打的老菊花。
煎饼一文一个,这菜蔬都是自家种的,哪好意思收钱,腊肉腊肠,两文钱
不少人当即掏钱要买,总归都是煎饼,大差不差的,比何家摊子可便宜不少。
要的人多,那家男人把炭夹进炉子,女人再上面摊煎饼,何霜降冷眼看着,面上倒并没有什么气愤之色。
何大牛看着有些担心,似乎怕生意被抢走了。
爹你且看着吧
话还没说完,隔壁摊子冒出一阵黑烟,呛得人直咳嗽,再看锅上的煎饼,中间焦黑,两边的面糊却还在往外淌,那女人手慌脚乱的用铲子拦,一张饼子糊的到处都是,也不知道谁先笑了一声,随后又是一阵大笑。
原来底下烧火的男人,叫烟熏黑了脸,鬓边头发也被烧了一撮。
那男人被众人笑话,心里气极,搡了卖面妇人一下,嘴里骂了一句什么,又踹了一脚炉子
没用!
这女人原本也是假笑笑了一早上,如今连饼都摊不起来,心里也有气。明明看隔壁那丫头轻飘飘就弄好了一张饼,怎么自己上手如此难,早知道应该在家里摊几张试试的,不该想着简单,就省点面糊糊。
原本想吃煎饼的人群,见这摆摊的是半吊子,又一窝蜂的跑到何家摊子边上,有两个付过钱的,也骂骂咧咧
没本事就别揽这活啊,耽误爷的时间!
可不是,要不说一分钱一分货呢?不怪那家小娘子卖的贵些
那买面娘子狠狠瞪了一眼自家男人,似乎在怨他火烧的不够好,才使得她煎饼不生不熟。
眼见两人就要吵起来了,等着的人又喊了一声
行不行啊,不行把这钱退了,我也好去隔壁排队,晚了可就没了这话一说,仿佛直往人心上扎刀,夫妻二人也顾不上互相指责了,只想把人留住,今儿第一单生意,哪有再把钱往外掏的道理。
您等等,就好了就好了这卖面妇人赔笑您二位别急,这锅手抖,面糊放多了些,容我重新收拾一下,到时候再给您多添一筷头腊肉
眼下也不好吵嘴,男人将灶里的炭重新夹出来,放到煮面的灶底下,黑烟瞬间散了许多。
换了炭,还是没用,那炭火也不知怎么回事,一放到灶里,就开始冒浓烟,试了好几次,勉强弄好了一张饼,人家早已等的不耐烦了,虽说多加了些肉,还是觉着麻烦,反正没有下一回了。
呸!这人刚接过包的四面漏风的煎饼就迫不及待咬了一口,候了一早上,闻着何家摊子的香味,早就饿了你这饼子,忒难吃,赔钱!
这男人气的眉毛差点竖起来,卖面女人抹抹脸上的黑灰你都吃了,哪还有退货的理儿
这人也是惨,本想着捡便宜,不成想被坑了一顿,见边上正等着的另一位,赶紧煽风点火
快,趁着还没做,你赶紧叫她给你退了,这饼子恁难吃,硬的嚼不动,里边腊肉也软趴趴的,你别买了
卖面妇人气的直翻白眼
嗐!你这人,赶紧站边上去,别拦着我生意一手从摊子底下拿出一张板子,上面歪歪扭扭写着一行字
一经售出,概不退钱
俩人气个倒仰,却也没奈何。
就你这摊子,迟早得收拾收拾家去!先前咬了一口煎饼的男人,随手把煎饼扔了,不知道哪来的一只灰狗,跳上前去闻了闻,甩甩尾巴又走了。
何霜降瞧着这边冒了一早上的黑烟,心里也忍不住的发笑,活该。
早上还怕她真找到了关窍,想不到还是学了个皮毛,她除了一开始受了点影响,后来倒没什么区别,跟往常一样,卖的干干净净。
卖面的夫妻俩看着就不太好了,忙乎半上午,就买了两个饼子,这比卖面还不如呢。
何霜降东西卖完了,也不再等,只把东西放到摊子上,收摊回家。
霜降!
何霜降听着声音眼熟,在一回头,嗬!贺家三郎回来了
三哥哥?
贺三郎肩上背着包袱,风尘仆仆,面上还有胡茬,瞧着老了十岁似的,这怕是考完,才赶回来的。
你怎的摆起了摊子?
贺三郎把包袱搁到推车上,跟何大牛一人推一边,瞧着不是往桃花村的方向,一时有点迷糊,还是何大牛想起来了,一拍额头
周老先生心善,允了家中大厨房叫霜降做吃食卖!
贺三郎恍然
那可巧了,原本我就打算去看先生的,这一来倒是顺路了
何霜降手里提着篮子,篮子里还有几块枣糕,递了一块把他
三哥哥考的如何?题难不难?路远不远?说着盯着他面上的胡茬皱眉我瞧着现在该叫三叔叔才是
贺三郎险些哽住,后知后觉地摸了摸下巴颏,呛住了呃咳咳!
何大牛斜了她一眼没大没小!
这几日何霜降回来,后院门都是何守文帮着开的,虽说没人理会他,他一个人却仿佛乐在其中。贺三郎一进门见到生人,自然好奇,问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