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裴旭天挂断。
辛语瞟了眼他算好的脸色,“你去?”
裴旭天摇头。
辛语也知道怎么,忽然感觉到轻松,她笑道:“那行,我还以为你包子呢。”
裴旭天整个人往后仰,陷在沙发闷声回了句,“你馒头。”
没头没尾的。
而且自这句话后,屋内陷入了诡异的安静气氛之中。
外面起了风,能偶尔听到风刮过窗棂的呜咽声。
辛语低头在那条毛巾上抠来抠去,一时间竟知道说什么好。
因为她听到了裴旭天略带哽咽的声音。
这时候好像再说什么都合适。
隔了几秒,在诡异的安静中,裴旭天的电话再度响起。
他瞟了眼屏幕,仍旧是那串号码。
片刻后,他选择了挂断。
几秒后,对方又打开。
裴旭天仍旧挂断。
“拉黑吧。”辛语给他出主意。
裴旭天:“哦。”
然后手指戳着屏幕操作一番,把手机放到了茶几上。
之后再次陷入寂静。
但这种寂静未持续多久,他的电话再一次响起。
辛语疑惑,“是拉黑了?还能打进来?”
“知道。”裴旭天拿起手机一眼,是另一个来自北城的陌生号码。
他接起来,对方是道男声,“您好,是阮小姐的朋友吗?她现在喝到省人事,您能过来接她一下吗?”
裴旭天的唇紧抿,没有说话。
辛语着着急,直接从他手拿过了手机,“哈喽?你找谁?”
对方:“您是阮小姐的朋友吗?”
辛语:“巧了是,我这辈子长这么大认识一个姓阮的。”
对方:“……”
“但是阮小姐给的号码是这个。”对方说:“她喝醉了还在背这个号码,我以为这是阮小姐的男朋友。”
“是。”辛语的胡话张开来,“这手机是我刚从垃圾桶旁边捡的,起来应该是一个男人扔的,好像是因为接了前女友电话很生气,直接把手机扔了。哎,你说现在的人真是,白白便宜了我。但我也缺这个手机,跟你说了,我这会儿也着急联系失主呢,这大半夜的,找个人太难了。”
对方迟疑了半秒,“那阮小姐?”
辛语:“我都说了认识什么姓阮的,你她那么好,都舍得帮她打电话联系别人了,那自己把她送回去呗,要么让她自己,再狠点把她扔出去酒吧,谁捡捡,都是成年人了,要为自己的行为和情绪负责任的。”
对方:“……”
辛语直接掐断了电话,顺带把这个号也给扔进了黑名单,然后把手机递给裴旭天的时候,裴旭天盯着她的眼神很对劲。
带着几分探究和好奇。
辛语倒所谓,她学着裴旭天的样儿往他家沙发上一仰,脑袋朝天,“我干嘛?”
裴旭天:“你倒是很能编。”
语气平静,也听出来是夸还是损。
辛语权当他是在夸自己,“也还行吧,小学时候作文拿过二等奖呢。”
裴旭天:“……”
是这个房间寂静弥漫。
晚上十二点多辛语才回的家。
原因他,她在裴旭天家沙发上睡着了,刚眯了一会儿裴旭天把她叫醒。
她迷蒙着说:“再睡会。”
裴旭天:“回家睡。”
辛语:“这是我家?”
“是。”裴旭天:“这是我家。”
辛语在意地摆了摆她柔弱骨的手,“差多。”
然后她裴旭天连拎带拖的扔到了她家门口。
辛语:“……”
她震惊裴旭天的骚操作,整个人都清醒了。
她先摁了密码锁把她家门打开,尔后站在那儿双臂环抱质问裴旭天:“你至吗?连个沙发都给我睡?”
裴旭天面表情,“你家有床干嘛跑我家来睡沙发?”
辛语:“……”
“问题是我都睡着了啊。”辛语翻了个白眼,“你要要这么没有风度?”
裴旭天迟疑了两秒,上下打量她一番,“男女有别。”
辛语:“……”
他说完离开。
辛语着他的背影,一阵语过后,赶在他进门前喊了声,“我可谢谢您嘞,还把我当一女的。”
裴旭天的手握在门把上,探出个脑袋,“用谢,毕竟你生理结构还摆在那。”
辛语:“???”
两家的门相继关上,世界归寂静。
辛语倚在门上,没有开灯。
一室黑暗,她的子慢慢滑落到地上,轻闭上眼,眼泪顺着眼角滑落下来。
其实她刚才未睡好。
半梦半醒之间,她到了赵女士。
赵女士躺在病床上,神情绝望,而她什么都做了。
这会儿没有人,她所有的情绪都可以毫顾忌地释放出来。
哭完以后才打开客厅的灯,然后去卫生间洗了把脸,因为一把手伤了,洗脸时动作缓慢,她也没在意,反倒是放缓了速度。
洗完脸后还单手涂了护肤品,然后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
随意切了一个老片,坐在那儿开始。
辛语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昨晚打开的电影已循环播放了好几遍。
她关了电视又一次洗漱,去房间换了衣服后随手盘了个丸子头,给赵女士打电话提醒她复查的事情,然后拎着包出门。
平日路过n遍都会注意的地方今天竟然多了两眼,好像真有什么好朋友住进来了似的。
她上电梯,下楼开车离开小区。
程没有到裴旭天。
赵女士的病确诊,是癌症晚期。
确定了之后辛语给她办理了住院手续,然后去她家把所有东西都收拾好,跟那位继父交代了病情,继父也很悲痛。
他着病房面色惨白的赵女士,两行眼泪顺着脸颊流下。
辛语程发一言,她是抱臂作壁上观。
继父握着赵女士的手深情款款,“玲娟,我夫妻一体,有什么困难一起面对,你放心,我一定会花钱给你病的,癌症也没关系,现在医疗技术这么发达,你一定能好起来。从现在开始,家的所有事情都我来管,你好好养病。”
赵女士也说得红了眼,“好。”
辛语望着这一幕出神,直到继父拿着赵女士的缴费单喊她,“语语,我先出去,要打扰你妈妈休息了,让她好好睡一觉。”
“哦。”辛语这才回过神来,她瞟了眼病床上的赵女士,赵女士仍在对她笑,示意自己没事。
她出了病房。
脑海仍旧是刚才继父的背影。
那个跟她的妈妈说好好治病,我夫妻一体的男人,仿佛跟那个和单位某个离异女性在一起搂搂抱抱牵手说情话的男人是同一个。
如今是那个女人已再次结了婚,而她的继父在赵女士用财产胁迫后,勉强回归这个已算是支离破碎的家庭。
所以他可以毫负担地说出那些话。
但——
如果两人的关系真好,那以赵女士的性格怎么会找她来病?
男人可真会装啊。
而且,男人的心真大。
这事儿免让辛语想起来当初。
她高中的时候发现这位继父出轨,然后告诉了妈妈。
妈妈在质问他的时候,他说的是:我也爱你啊。
是啊,男人爱你,但也爱别的女人。
男人的爱是这么伟大又私,想给天下所有孤独依的女人一个家。
简而言之,都是垃圾。
廊行人穿梭,刺鼻的消毒水气味让人心情烦闷。
继父出来之后把缴费单递给辛语,“语语啊,叔手没钱,家的钱都在你妈妈那呢,你先把这个费用缴了,到时候叔再让你妈妈给你。”
辛语跟他差多高,能毫压力地平视他。
她略带压迫感的目光扫过继父的脸。
过岁月的蹉跎,那张脸如今也变得皱起来,说这话的时候目光飘忽,他自己也知道这话好,但还是说了出来。
他递缴费单的手悬在空中,辛语一直没接。
辛语知道他手有钱,去年她跟赵女士聊过这些事。
因为继父那边也有一个女儿,从前年开始他的退休工资没再给过赵女士,赵女士手头也有钱,缺他那一份钱,也一直没问。
用赵女士的话说是他两个现在过搭伙过日子罢了,你过你的,我过我的,大家都有各自的儿女,怎么可能一条心?
令辛语没想到的是,他刚刚在病房还深情款款,恨得把家底都拿出来给赵女士病,结果出了病房是这幅嘴脸?
辛语翻了个白眼,嗤笑了声,也懒得跟他吵,没那个必要。
隔了几秒,她才从继父手抽出缴费单,没说话便离开。
这个医院算是治疗宫颈癌的好医院,她倒是问了一个,但那个私立医院现在病房满了,没点关系进去。
她能退而求其次到这来。
其实可以找江叔帮忙,但在这一方面赵女士和辛语出奇的一致,能靠自己解决的问题想麻烦别人,所以宁肯退而求其次也想去麻烦人。
而到现在,所有人都还知道赵女士得病的事情。
赵女士也意跟别人说,一来治好,二来还让别人跟着操心,没有必要。
她想安安稳稳的治病,治得好出院,那自然是喜事,治好离世,在最后关头跟众人告个别完事。
对谁都好。
整整一天辛语都在医院待着。
她推掉了近期的所有工作,在医院陪赵女士。
甚至第二天她回家拿了点儿东西到医院陪床了,过回家时门把手上挂着一袋药品,是那天她用过的碘伏、纱布、消炎药。
她尝试去敲裴旭天家门,没人应,最后也了了之,过她还是把那些东西拿到了医院。
她的生活忽然变得单调。
每天起来坐在病床前陪赵女士聊会天,然后跟护士聊聊天,等到赵女士睡着了,病房安静下来以后,她拿着手机刷朋友圈、刷微博、刷短视频。
有天她刷着抖音,忽然给她推荐了一条秀恩爱的视频。
文案很甜蜜,视频的两人也很养眼。
知是因为上了热门给她推的还是从某些大数据截获了她一些资料给她推的,反正她是刷见了。
视频讲述了两人这些年来分分合合的心路历程,以及最重要的一句:十年风雨,我终要结婚了。
而评论区的人都在祝他99。
辛语的手指抖着滑过了下一条视频。
已过去了这么久,她见这些东西还是还悸动,仍旧会悲伤。
后边推送的视频在那条视频的对比之下显得索然味。
她干脆关掉了app。
但已过的东西忘掉。
那些甜蜜的合照,那些动人的情话。
以及那个男人温柔的眼神。
曾,她为了那个眼神能赴汤蹈火。
后来才知道她自始至终没进过那个男人的内心。
辛语关掉手机向窗外。
今天的天气错,外边阳光媚,她倚在窗台楼下,宛若蝼蚁的人行色匆匆地着,渐渐地,闭上了眼睛。
那条短视频还是给她的生活带来了一点儿影响,起码中午吃饭的时候,赵女士关怀地问她是是遇到了什么事?
她闭口谈。
到了下午,她陪赵女士下楼去散步。
午后的阳光洒在人上,十分好。
这样的日子,辛语过了一天又一天,直到赵女士的病情突然恶化,需要进行第一次手术,她毫犹豫签了字,把赵女士送进了手术室。
手术是在傍晚进行的,远处红霞弥散开来,染红了天际,预示着天又是个大好的晴天,但有些人可能已没有了天。
手术室的灯一直亮着。
一直到凌晨两点,赵女士才从手术室推出来。
手术还算成功。
辛语在病房坐了许久,了睡意,等到清晨天边熹微晨光露出,她才开车回家洗了个澡,稍稍补了个觉。
赵女士那边有继父着,而且刚历了麻醉的赵女士,到下午醒来。
辛语这一觉睡的还算沉,醒来以后在房间点了外卖去洗漱。
等到外卖到家门口的时候,她打开门止见了外卖小哥,还有拎着两瓶酒的裴旭天。
“呦。”辛语接过外卖,转进家,“这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上次你想喝的。”裴旭天跟着她进门,把酒给她放到桌上,“别说我小气。”
辛语从厨房拿出餐具,她没接裴旭天的话,而是问:“你吃饭了吗?”
这会儿是下午点多,裴旭天睨她一眼,“你说午饭还是晚饭?”
“午饭吧。”辛语随便地说:“你要愿意说是早饭都行,我意思问你饿饿,饿的话给你拿个碗,一起吃。”
“用了。”裴旭天说:“我来给你送酒。”
辛语给自己拿了碗,但却拿了两个酒杯。
她给裴旭天递了一个过去,自己拆开外卖坐在地上吃。
她有地垫,平常想一边吃饭一边电视,把饭放在茶几上,人坐地垫上。
哪怕今天有客人,她也没客气,大长腿一盘,在裴旭天脚边坐下打开电视,打开一档语言类综艺。
近年来喜剧语言类综艺兴起得很快,尤其是搬上大荧幕之后。
最让人上头的是相声,毕竟老祖宗留下来的东西。
但辛语更喜欢脱口秀。
裴旭天辛语一边吃饭一边电视目转睛,上衣服松松垮垮的,裤子又短,t恤领口又大,她好像格外钟爱这个风格的衣服。
而且她应当在久前洗过澡,上还很香。
裴旭天自觉坐得离她远了点。
辛语却招呼他,“喝酒?”
裴旭天给她倒了一杯,自己却没喝。
他问:“你手好了吧?”
“早好了。”辛语说:“我年轻,伤口好得快。”
裴旭天:“……”
也知道是在内涵谁老了。
当然,也有可能是他想多了。
他是真觉得辛语应该买一本《教你如学说话》。
她愉快地电视,电视嘻嘻哈哈,她也跟着笑。
一会儿又会突然想起自己旁边还有个人,然后用胳膊肘碰一下他的腿,“你真吃啊?我点挺多的。”
“吃。”裴旭天说。
他见辛语得起劲儿,也再打扰。
“我了。”他说。
辛语仰起头他,“再待会儿呗,今天周末,你反正也没事做。”
裴旭天低下头,目光所及之处正好是她的锁骨以及白皙的肌肤,风光尽显,他立马别过眼,毕竟是在人家家,人家穿什么都是人家的自,他需要多管闲事,他能做的是管好自己的眼睛,所以他说:“了,回家待着。”
“你过来专程给我送酒啊?”辛语疑惑。
裴旭天点头:“对,免得你下次见了我又挤兑我小气,连瓶酒都给你喝。”
辛语已把电视摁了暂停,哈哈大笑,“我在你心这么小心眼啊?”
裴旭天伸手比着小手指,“也这么大吧。”
“啧啧啧。”辛语翻了个白眼,“还是因为你以前相处的那些人?你康康,没一个是我喜欢的。”
裴旭天:“……”
“我的朋友为什么要你喜欢?”裴旭天摇了摇头,“你喜欢的人多了去,能因为这些小事挤兑我,人会觉得你刻薄。”
“。”辛语冷哼了一声,“你要以为我知道,阮言一直觉得我花瓶来着,单是冲她那句话,我想踹她,连带踹给她当舔丨狗的男朋友。”
裴旭天:“……”
真的,他觉得止得给辛语送一本《教你如学说话》,还得附赠两节情商课。
听听,说出来的这叫人话吗?
裴旭天气得都翻了个白眼,他伸脚在辛语腿上踹了下,“你这么对待你的救命恩人?”
辛语:“what???”
裴旭天又坐下跟她掰扯,“那天在酒吧是我救了你吧,回来以后我还给你包扎了伤口吧?仅如此,我今天还以德报怨地给你送了两瓶酒来,结果你这么目张胆的骂我?”
辛语比他更震惊,“我哪儿骂你了?”
那眼神真挚,大眼睛一瞪,小表情还有点可爱。
裴旭天觉着这姑娘是真的好,过大概是真的拿智商换了貌。
以这么高的颜值来,她的情商应该也一起搭进去了。
裴旭天把她往一边推了推,“舔丨狗是好词吗?”
“是。”辛语理直气壮的承认,然后为自己辩解,“但它也是个坏词啊。而且用这个词也有情境,又是所有的男人都能像你一样对你女朋友没有下限。”
前边听得裴旭天好容易舒展了眉头,后边立马又皱得紧紧的。
他深呼吸了一口气,然后拍了拍辛语的肩膀,借机把她滑落下来的衣服给搭上去,“这难道应该吗?”
辛语眨巴眨巴眼睛他,“怎么应该?”
“那我喜欢一个人,我找她做我女朋友,我得对她好吗?难道我找她是为了跟她吵架吗?这样的话我是是成了你口中的渣男?”裴旭天真是气过,开始跟她掰扯这个问题,“你女人是是男人爽有各种各样的理?我宠女朋友吧,你说我舔丨狗,我要是对女朋友冷漠点吧,你说我渣男。更别说出丨轨这种事情,放我上,我得是可回收有害垃圾。这位朋友,我觉得你要是真的喜欢男人,你试着喜欢喜欢女人,实在行还有第性别,或者某些国家还有变性人,你找你喜欢的,要每天盯着我这些垃圾。”
辛语:“……”
这还是她第一次听裴旭天说这么说话。
而且这么长一串,感觉气都带喘的,感情是真把他气到了啊。
辛语一撩头发,“你别着急生气啊,咱俩是友好讨论么?我咋感觉你再说下去,大耳光子要扇我脸上了?”
“我敢?”裴旭天翻了个白眼,“命,我还是要的。”
他敢坚信他要是动辛语一下,辛语能告他入室抢劫和杀人未遂,反正依这姑娘的性格把他搞死罢休。
辛语心顿时咯噔一下,她转过脸继续吃饭,忽然感叹了声,“裴旭天呐,我到底怎么吓到你了?”
裴旭天:“……太强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