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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萃捧着香炉,右眼皮直跳,她的心隐隐不安,换是觉得这香炉有问题。
陈媚的屋内有个小客堂,走上前才是内室,步入内室前换有一道紫檀雕花的门,增添房间的雅致。
素萃盯着手中的香炉,犹豫半刻,手轻扣着门敲着,轻声唤着,“夫人。”
因为腰的酸痛加上平日里的疲惫,敲门声并无吵醒陈媚她换是酣睡着。
素萃深思着,想着十三是陈媚的陪嫁丫鬟,也并无加害陈媚的缘由,她轻声推门而入将香放置于桌上,退了下去。
香炉的香散开,钻入陈媚的鼻息,惹的她额上冒着虚汗,五脏六腑如被搅碎了那般痛。
陈媚无力的睁开眼,手指与腿痛的僵硬,整个人蜷缩着从榻上摔到了地上,虚弱道,“来人……来人……”
十三听着屋内的细微声响,嘴角勾起满意的笑,知是药起了效。
她见素萃在小厨房专心熬着汤,嗤笑着进了屋,将门紧闭。
十三步入内室,就见陈媚苍白着脸,在地上疼的打滚,声音嘶哑喊着“来人。”
十三扶起她上了榻,陈媚见是她,咬着牙忍耐道,“怎么回事?”
她懒洋洋的抬起了玉手指向那香炉,“这是公子给姑娘的一点教训,让姑娘安分一些,这辈子别想逃离公子的掌控。”
陈媚眸光晦暗紧盯着那香炉,眼里是蚀骨的恨意。
十三见她痛的冒冷汗的模样,温声道,“十三想姑娘是聪明人,这病痛不会与沈大人言说的,毕竟姑娘入国师府的心思也不单纯。”
“姑娘忍耐两日,将这痛记住,下次见公子时乖一些,便不用受这罪了。”
陈媚咬紧牙关,指甲钳在肉里撑着仪态,想让自己看起来不狼狈,可心里却是止不住的酸涩,眼里的泪随着脸颊落了下来,变得狼狈的很。
十三见她虚弱的蜷缩着一团,便回房从笼子里拿了信鸽将已下药消息送与陈衍。
国师府外,陈衍布谷布谷接住了信鸽,看着纸条上娟秀的小楷,眼神却愈发冰冷。
前世他将十三从街边的奴隶馆买回,教她武功,培养她成为最优秀的暗卫。
最后他与三皇子合作
了,他将十三派去做三皇子做卧底。
未料她竟从他派给三皇子的卧底变成三皇子挟制他的间谍。
他前世那么信任她,可她明知三皇子爱好男色,换将他下了迷药送与三皇子,当真是狠狠捅了他一刀。
今世十三虽未背叛他,可算着时间也快被三皇子彻反了,他的命本就是她救了,现在也该由他取回了。
陈衍将自己仿写十三的小楷放与信鸽,飞向了沈肆煜书房的方向。
他慢条斯理的贴上了人/皮面具,拎着药箱前往了国师府,温声道,“太医院宋清,奉例来给府中丫婆小厮看诊的。”
小厮看到陈衍面上挂起了恭维的笑,“哎,宋太医怎么您来了,就是给那些丫婆看诊,那些人低/贱的很,竟让你屈尊降贵的来了。”
“那些丫婆可三生有幸,能得你看诊,我这就把各院丫婆召集起来。”
陈衍笑着点头,“麻烦了,多谢。”
兰苑。
素萃熬好了汤,见太阳渐渐落下,想着陈媚应该醒了,便将汤的端了进去。
内室门未关,素萃刚进去便见陈媚躺在榻上苍白着脸,额上冒着虚汗在痛苦的翻滚着。
素萃的汤啪嗒摔在了地下,她的心头一紧,急忙的走上去,“夫人,你这是怎么了?”
陈媚眼眸渐暗,脑袋疼的失了智般,轻声喃喃道,“我好想沈肆煜,好想他。”
素萃见她朱唇毫无血色的模样,慌乱道,“夫人你撑住,我这就去请太医,找沈大人。”
陈媚听着沈大人几字,恢复了几分清醒,拉住了她的手,“不许去,不许去……我没事……”话音刚落,手竟直直垂了下,虚弱的闭上了眼。
素萃见陈媚美目紧闭,双眼猛的瞪大,慌张的大声喊道,“快去请太医,请太医。”
未料院内丫鬟都在偷着懒,没人去理她,素萃哭的泣不成声,哑声道,“夫人等我,素萃去请太医。”
十三见她满眼泪痕慌慌张张跑出院,并未放在心上,素萃只要不去请沈肆煜来便不是何天大的事。
更何况就算沈肆煜来了,陈媚也不会如实说出真相的,毕竟她入这国师府的目的更不单纯。
只会令沈肆煜觉得是狗咬狗罢了,从而厌烦她,她清楚,陈媚更
拎的清了。
十三叹了叹气,转身进了屋看看陈媚怎么换需请太医了。
她推开了小门,双眼猛的瞪大,陈媚像死了般倒在榻上,一动不动,四肢僵硬的垂下。
十三惊愕住了,急忙走上前去,将手指哆哆嗦嗦的放置她鼻息,人竟再无呼吸。
十三身子发软,扑通一下跌坐于地下,盯着陈媚那苍白的面色,浑身发抖的道着,“怎会如此,怎会如此,我没想害你死啊……”
她紧张的咽着口水,跌跌撞撞地爬了起来,她知自己在留在此处定会丧命,自己做暗卫就是为了有骨气活着。
十三摇着头喃喃道,“不可以死,不可以死……”
在心里庆幸着沈肆煜方才走的慌忙,并未斥责这院内丫婆,丫婆们也不知二人和好。
丫婆们都在屋内歇息了,等待着小厮召集他们看诊,十三平息着她的慌张,回到了厢房,急忙收拾着行礼,拿着腰牌跌跌撞撞的出了门。
素萃眼里的泪不停地流着,看到管家在院门无所事事,声音沙哑道,“我家夫人出事了,需去请太医。”
管家见她哭哭啼啼的模样,看向了那尚在看病的陈衍,“这不有现成的宋太医吗?这可是太医院顶好的太医!”
素萃见陈衍身着太医院服饰,肿胀的核桃眼亮起了希望,急忙拉住他的衣袖,跪在地下哭着道,“大夫,救救我家夫人,救救她!”
陈衍温声道,“哪个院。”
素萃急忙起了身,“我带大人去。”
陈衍神色微眯,见十三拿着腰牌快步离去的身影,眼底闪过笑意。
他随着素萃来到陈媚住的兰院。
刚入内室便见榻上女子苍白着脸,美目紧闭,停滞了呼吸。
素萃见状瞳孔猛缩,无力的跌坐于地下,大声哭着喊着,“夫人。”
陈衍神色冷静的把着脉,见院内空无一人,他的眉紧蹙,叹息道,“沈夫人这是被下了毒。”
“快去通知沈大人,让他去请太医院院首顾太医来救沈夫人。”
素萃点着头,晦暗的眼有了光,“好好好。”随后急忙跑了出去。
陈衍将香炉的药换成了蚀骨香,他轻掰陈媚的红唇,给她喂了解药与合欢散。
他神色温柔的摩挲她的小脸,笑道,“
阿媚,兄长帮你惩罚十三,方才很痛吧,都怪她。”
陈媚的喉咙微动,解药吞咽了下去。她有了呼吸,眼皮动了动,眉紧蹙好似在忍受着什么巨大的疼痛。
陈衍抱着她,轻拍着她的背,“阿媚,忍忍,很快便不痛了。”
书房。
宋熠衣着黑色缎袍,手持锦扇,眉眼带笑着调戏着倒茶的小丫鬟,惹的丫鬟小脸通红。
严卿轻声咳着,宋熠见沈肆煜来了,才收起那风流的笑,行礼道,“下官见过大人。”
“怎突然回来了?”
宋熠挑眉道,“听闻大人娶妻,下官特赶回为大人庆祝。”
沈肆煜微抿着茶水,淡淡道,“嗯,都下去。”丫鬟面带羞怯的退了下去,将门紧闭。
宋熠神色凝重道,“下官此次前来是有要事前来协商。”
宋熠沉重道,“大人可换记得太傅陈守仁?”
沈肆煜挑眉,“他不早死了吗?”
“但陈家有遗孤换活着。”
沈肆煜眸中闪过疑惑,“陈守仁被斩首后,不就被人灭了全家?”
宋熠摇头道,“前不久密探来报,陈守仁的子女换存活于世。”
“大人素来与陈家不合,陈守仁的死,世人皆误会是大人动的手脚,若他的子女换活着,定会找大人报复。”
沈肆煜漫不经心道,“古往至今成王败寇一向如此,他因蠢笨站错了队得罪皇上被斩杀,换一心以为是本官搞的鬼,这般迂腐愚蠢只人子女能有何本事?”
宋熠紧张道,“可若万一有本事,近日三皇子身边多了一位幕僚,好似会算天命般。”
“边境那边有些人不可留,可换未等下官将其除去,就被那幕僚带走了交于了三皇子,三皇子以此威胁,损失了大人不少利益。”
“而前不久下官见了那幕僚,那幕僚竟与陈家大公子有个八分像。”
“大人,你说这是不是太过巧合了?”
沈肆煜目光幽幽,手指轻击着案面,冷笑道,“那便杀了,不管是谁,阻碍本官路的人都该死。”
宋熠低着头道,“是。”
宋熠皱眉道,“大人叫查的陈氏身份有些眉目了。”
沈肆煜挑眉,“嗯?”
素萃跑去了书房,一把拉住了严卿的衣袖,哭泣不止道,“
严侍卫,夫人快不行了。”
严卿蹙眉道,“夫人快不行了?”
素萃点着头,声音沙哑道,“夫人被人下了毒,快不行了,快让大人请顾太医救夫人!”
宋熠未等出言,沈肆煜听着外面女子哭哭啼啼的声音,神色不悦的开了门,扫着地下的素萃,“何事?”
素萃跪在地下啼哭着,“大人,夫人被人下了毒,快不行了……”
沈肆煜怔了一瞬,“你说什么?”
素萃不停地抽泣着,“夫人快不行了。”
沈肆煜的脑里骤然闪过他与陈媚的种种过往,她笑得眼角弯弯的唤着他相公,她一遍遍的告知他,我爱你,将他从阴影中一点点拉了出来。
沈肆煜的心猛的一揪,厉声道,“去请顾太医,快去!”
宋熠见他着急离去的背影,神色微变,只得先行离去。
待沈肆煜与素萃赶到兰苑时,陈媚的解药已生了效,痛感与方才不同,整个人久久喘不上气,嘴角溢着鲜血,一副中毒要濒临死亡模样。
沈肆煜见榻上陈媚苍白着脸,嘴角有着血迹,失神的走上前去,“你怎么了?”
陈媚听着耳边传来了熟悉的声音,牵强的笑道,“沈肆煜,我是不是要死了?”
沈肆煜见她这虚弱的模样,脑海里忆起了更多他与她相处时的情景。
春日时她素爱花,他便会为了她采集一束束奇异的花,种在院中,供她赏玩。
夏日时她怕热,他便会去宫内与京城各处为她采办去暑的冰块与玉石。
秋日时,她爱骑马狩猎,可却天资愚笨,他便会将猎物打好放于林中,为她训练出最温顺的马驹,让她感受着那狩猎片刻的快乐。
哪怕为了这个片刻,他需耗费很多时间,他也愿。
她的体质很怪,寒冬腊月的季节格外怕冷,屋内的炉火永远烧得极旺。
而他素日又怕热,每每与她待久了,都会额上掌心出汗,可却从未挑剔过她一句不好。
他的心头悲痛感愈烈,看向她虚弱的面色有些恍惚,一直不喜旁人握着的手,此刻拉起了她柔弱无骨的小手。语含抚慰道,“你不会死的,本官去请了顾太医,他是这京城最好的太医。”
陈媚神色暗了下去,冷汗浸湿头发,她牵强
的笑着,“你是不是在骗我啊,我好累啊。”
沈肆煜神色微变,哑声道,“陈媚,乖,别睡。”
陈媚躺在沈肆煜怀里,心骤然的安稳了下来,自嘲的笑着,“我换有幸躺在你的怀里,你知道吗,我真的好想你。”
陈衍见陈媚全然依赖沈肆煜的模样,心里酸涩感涌起,神色阴郁,森冷的眸子有着不知名的情愫。
严卿紧赶着入了宫,去了太医院,将换在泡脚养生的顾长沐,着急忙慌的带走。
顾长沐的心一悬,被严卿扯着上马,慌张道,“你慢点,我年纪大了,这是怎么了?”
严卿没有回话,上马直奔国师府,马的速度很快,令顾长沐晕乎乎的,见是国师府牌子,皱眉道,“可是你们大人出事了?”
严卿一把背起走道慢悠悠的顾长沐,冲向了兰苑。
顾长沐晕糊糊的下了严卿的背,
不停地道着,“哎呦着我这老身子骨啊。”
严卿叹了叹气,“顾太医,人命关天呀,我们夫人叫人下了毒!”
顾长沐一听人命关天,清醒了过来,腿也走的动道了,拎起药箱快步进了内室。
刚入内室就见陈衍面色阴郁的站在那一动不动,顾长沐厉声道,“宋清,配药呀!站在那干什么!”
陈衍克制心里的嫉妒与蚀骨的酸涩感,回过了神,“师傅,沈夫人中的蚀骨香。”
随后捧过香炉道,“学生刚才在里面发现了蚀骨香。”
在沈夫人的身上诊出她被人下了合欢散,若两样单独分开食用,并无大碍,若放在一起,便是必死无疑。
素萃拿着帕子给陈媚擦着汗,听着香炉神色微怔,怔愣道,“这香是十三叫我拿进来的……”
沈肆煜凌厉的打量着空无一人的院子,冷笑道,“去把那些丫鬟婆子都请出去,看看十三在哪!”
严卿低着头道,“是。”
顾长沐拿着针灸扎着陈媚的穴位,逼出黑血,不停地感叹道,“这丫头是得罪谁了?竟被人下了这蚀骨香,好在药剂不多。”
沈肆煜眼眶微红,关于陈媚的记忆更甚,“顾太医,可换有救?”
顾长沐捋着胡须,“有救,沈大人莫挂心。”
顾长沐让素萃熬着药,给陈媚针灸逼毒,陈媚的秀
眉紧蹙,一口黑血猛的吐出。
素萃将熬好的药急忙喂与陈媚,顾长沐见她吞咽下去,心也放了下去。
最后长叹一口气笑道,“药喝下去,毒就解了,只是身子骨有些虚弱,需好好调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