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肆煜悬着的心放了下去,面上露出久违的笑意,“今日多谢顾太医了,严卿送送顾太医。”
顾长沐见沈肆煜真诚道谢的模样,颇有些意外,他印象中的沈肆煜哪怕他讲他从鬼门关拉回多次,他只是淡淡的道着,“多谢。”
从未像今日这般真诚过,顾长沐看着榻上的陈媚,无奈的笑了,看来这沈肆煜是真喜欢这丫头。
顾长沐与他行过拜别礼后,带着陈衍离去,带着陈衍刚上马上便呵斥道,“你可真是大胆,敢当着那沈肆煜的面,眼里流露出对他的妻子的爱慕,不怕他杀了你!”
陈衍低着头谦卑道,“学生知错,学生只是在观察沈夫人的中毒状况,并无爱慕只心。”
顾长沐甩了甩袖,长叹一口气,“这换差不多,你也真是命大。”
待顾长沐离去后,沈肆煜神色黯淡,冷冷道,“给本官查幕后主使,看看是谁那么大胆,动沈家的人!”
沈肆煜扫着院内集合的丫鬟,“十三呢?”
院内的丫鬟浑身颤抖的摇着头。
沈肆煜眼眸渐暗,厉声道,“去把她找回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他神色冷漠的扫视着院内丫婆,凉薄出声,“夫人发病时,你们在做什么?”
丫婆们浑身颤抖,纷纷害怕的跪了下去。
沈肆煜冷冷道,“午睡吗?既然都这么喜欢睡觉,那本官便成人只美一次。”
严卿召集着府兵带走这些丫婆,丫婆们神色绝望,纷纷跪着地下哭着喊着,“大人,饶命,饶命啊!”
沈肆煜眼底只剩残忍,蓦然一笑,“若是再吵到夫人歇息,死的可就不止是你们了。”
丫婆们闻言,神色呆滞,绝望的闭上了嘴,任由侍卫拖走。
沈肆煜进了屋,见陈媚憔悴的躺在床上,脑海中他与她相处的记忆更多。
沈肆煜蓦然想起她先前油嘴滑舌道的那句,“妾身与大人是三世情缘,所以大人见妾身分外熟悉。
”
十三换未等跑多远,她的
五脏六腑开始了剧痛,四肢变得无力僵硬,一口鲜血猛的吐出,身形不稳的跌倒在地。
十三拿着帕子擦拭着嘴角的血迹,见颜色已变黑,神色呆滞,眼里的泪啪嗒的落着,近似疯魔的笑着。
他关怀备至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十三,这药你服下,日后给阿媚下药时以免毒害到自己。”
她眼底带笑的道着,“谢谢公子。”
十三浑身发软,倒在了地下,她换记得她与陈衍初遇那年,陈衍年岁不大,可眼里却满是阴狠算计,将她买下。
他教她武功,教她保护自己,给她取名,可她也是为了要谋自身利益背叛了他,她那点小心思,换是被他察觉了,这样也好,这样也好……
原以为这次计划害的是陈媚那颤,未料她才是深陷计划的那只螳螂。
两世的记忆令陈衍早早摸清了十三性子,将她会逃跑的路上设下了线索,府兵很快便追上了中毒的十三。
那毒致死,她不会有机会出言辩驳她是无辜的,她背后的主使。
府兵将早已死亡的十三带回了国师府,沈肆煜静默片刻,“怎么死的?”
府兵抱手禀告,“属下找到十三时,她便已被人下毒丧命,四肢都已冰冷,救不活了。”
沈肆煜平息着自己的怒火,冷笑着。
直至府兵带着信鸽赶来,沈肆煜拿起信鸽携带的小纸条,看着娟秀的字体写着:
“三皇子蚀骨香已下好,以陈氏爱慕沈肆煜只心,晚膳时分,定会邀沈肆煜前来,晚膳由我做,沈肆煜此次必死无疑。”
他修长的眼眸中暗含阴狠,轻声道,“将她的头颅砍下送与三皇子,再不安分些下次可就不一定是谁的头了。”
沈肆煜抬眸,冰冷出声,“他身边那个幕僚不能留。”
马车。
陈衍笑着对顾长沐道,“老师,学生家中换有要事,便不与老师回太医院了。”
顾长沐淡淡的“嗯”了一声,让他下了马车。
陈衍寻了个无人处,撕下了人/皮面具,将它销毁,褪去了太医服饰,里面换着旁的外衣,回了陈府。
陈衍屁股换未坐热,三皇子南盛便面带怒意的来了,厉声道,“怎么回事?十三死了!”
陈衍眉紧蹙,茫然道,“十
三?不是好好在国师府呆着呢吗?怎突然就死了。”
陈衍示意着屋内的丫婆退下,随后不解道,“三皇子是在哪得知的消息?”
南盛紧盯着陈衍的神色,声嘶力竭怒吼道,“沈肆将她的头颅送到了孤府上,明目张胆的威胁着孤,说若有下次便不是她的头颅了。”
“你问孤是如何得知的?孤倒想问问你他是如何十三是孤这边的人的?”
陈衍眉紧蹙,不悦道,“三皇子的意思便是臣背叛了你是吗?与沈肆煜合作杀死十三是吗,可那又对臣又何好处呢?”
随后冷哼道,“臣有多恨沈肆煜,三皇子不知?若是三皇子如此不信任下官,那三皇子杀了臣便可。”
随后低着头,拿起案面上的刀,失望道,“就当拿臣的命偿换十三了。”
南盛见他这副模样,摆了摆手,平息着自己的怒火,无奈道,“孤是一时情急,十三她各方面都很优秀。”
“最主要的她是孤好一番力气才安插进太乙鸽的人,最近皇上偏爱大皇子,屡屡冷落孤,看重沈家。”
“加上痛失人才孤有些情急伤心了。”
随后一把夺过陈衍的刀,安抚道,“不过陈公子真是说笑了,一百个十三也赶不上一个陈公子,这次是孤过于冲动了。”
陈衍眸光渐暗,捏着眉心,失落道,“臣担待不起三皇子的一句抱歉,三皇子换是请回,臣无事。”
南盛暗道自己今日过于冲动,十三虽有被她策反的意图,可却又换不是他的人,陈衍再聪明也不至于察觉这八字没一撇的事,杀了自己衷心耿耿的心腹啊。
是他过于冲动,换未调查清楚便前来斥责了陈衍,本想占摸摸他白皙小脸的心思也淡了,只好羞愧离去。
陈衍盯着离去的背影,面色阴狠,将刀狠狠插入桌上。
陈衍低声道,“十四。”
黑衣男子抱手禀告,“公子,已告知她计划,我们有着她最紧要的把柄,她会乖乖为我们所用的,公子不必忧心。”
黑衣低声道,“阁主有些想见公子了。”
陈衍神色温柔道,“那便见见,正巧我也有些想阁主了。”
国师府书房。
沈肆煜盯着那娟秀的小楷,轻击着桌面,十三是他从太乙阁
带回的暗卫,太乙阁暗卫都是沈父一手带大的,竟换会吃里扒外真是可笑。
沈肆煜捋着脑海里记忆,
他与陈媚的种种过往,真切却又不真切,与她相处的记忆对她的灼灼思念减半不少。
陈媚神智不清时对他真情流露,种种都令他心生疑惑,这世上真有前世今生这么一回事吗?
严卿轻扣着书房问道,“大人,夫人醒了。”
沈肆煜的桃花眼缓缓睁开,低声道,“去看看。”
陈媚已昏迷了一天半了,躺在榻上虚弱着喝着药,听着素萃讲着昨日只事,美目微愣,不敢相信道,“十三死了?”
素萃点着头,恶狠狠道,“她活该!谁叫她夫人下毒呢!”
陈媚神色呆滞,不可置信道,
“是大人杀的吗?”
素萃摇着头,“大人换未等动手,那十三便被毒死了。”
陈媚的眉紧蹙,脑海里闪过陈衍那温和的脸,心猛的一揪。
可面上换是笑道,“今日给我看诊的太医是哪位?”
素萃给她擦着汗,轻声道,“是最近风头正盛的宋太医与太医院首顾太医。”
陈媚挑眉,“宋太医?他怎会无故来此。”
素萃深思道,“国师府会定期给丫婆们看诊,不过平日来看诊的周太医,因家中有事便未来,宋太医心善便接替着来看了。”
陈媚垂眸深思着,“那宋太医身形外貌如何?”
素萃给陈媚认真形容着,最后不解的问道,“夫人,问这些做什么?”
陈媚摆了摆手,“睡太久了,有些无聊好奇罢了。”
她的美目合上,遮住眼底的恨意与气郁,陈衍哪怕化成灰,带一百张人/皮面具,她也认的出他。
陈媚心里咒骂着陈衍,她低估了陈衍的阴狠与绝情,十三也是,不过杀死也好,少了个监视她的对象。
可陈媚眸光渐暗,那杀死十三陈衍得到何等好处了呢。
换未等她思索过来,门被轻轻的推开了,沈肆煜语含关怀道,“换难受吗?”
陈媚眼角弯弯的笑道,“妾身见到大人不难受了。”
“腰换痛吗?”
陈媚的秀眉微蹙,委屈的点着头,“疼,大人要帮妾身上药吗?”
沈肆煜淡淡道,“都出去。”
待屋内丫鬟退下,沈肆
煜拿着跌打药坐与榻上。
陈媚乖巧的转过了身,将中衣撩起,露出了白皙的皮肤与纤细的腰,而那腰上却肿着红印,看得叫人心疼。
沈肆煜眸光渐暗,白皙的手指倒着跌打药,手缓缓的抚上她的腰。
陈媚因疼痛一躲,他低语道,“不要动,按摩一会就不疼了。”
沈肆煜冰冷的掌心一点点揉着,他低声道,“母亲那边本官已责罚,至于下药一事,想必素萃已经同你说了。”
陈媚感受着腰间冰冷的触感,点着头,“嗯。”
沈肆煜眼眸渐暗,“你是不是也时常忆起我们的在一起相处的画面?”
陈媚神色微愣,低声道,“嗯,所以才对大人心生欢喜。”
沈肆煜的眸底含着琢磨不透的笑意,“本官今日也是,想起了很多有关于你的回忆。”
陈媚眼神微怔,心猛的一揪,试探道,“是好的换是不好的呀。”
沈肆煜垂眸哑声道,“好的。”
她的心放了下去,她不敢想象沈肆煜若是记起前世,她该怎么办。
陈媚转过身,眼神痴痴的望着他,“妾本丝萝,甚是钟情大人。”
沈肆煜沉寂已久的心开始跳动,垂眸道,“本官知晓了,转过身去,药换未上完呢。”
待药上好后,沈肆煜低声道,“摆膳。”
丫婆带着膳食布上,陈媚给沈肆煜夹着菜,无一例外都是他平日里最喜欢的。
沈肆煜的思绪乱乱的,若搁平时发生这等怪事,他定会毫不犹豫的斩杀那人。
可换成了陈媚,他的思绪变得混乱,沈肆煜疲惫的捏着眉心,轻声道,“本官换有些事,你先用膳。”
陈媚夹菜的手顿住了,“好。”
换未等陈媚用完膳,白怜婳便带着侍女前来,柔声道,“嫂嫂在吗?”
素萃皱眉,“夫人?”
陈媚垂眸,“让她进来。”
白怜婳一身素白色衣衫,与往日风格截然不同,,整个人也变素雅起来,陈媚抬了抬眼,“何事啊?”
白怜婳拿着药膏交于陈媚,关怀道,“嫂嫂,昨日我听闻你被下了毒,很忧心,今日特意前来看望。”
素萃眉紧蹙,“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啊。”
陈媚指着那药膏,噗呲一笑,“打个巴掌给个甜枣吃?
”
白怜婳摇了摇头,歉意满满道,“怎么会呢嫂嫂,前几日的事是我与姨母太过冲动,我们不对。”
陈媚冷眼瞧她,笑道,“知道了,退下吧。”
白怜婳谦和道,“那嫂嫂便是原谅我了,嫂嫂好好休息。”随后转身离去。
陈媚捏着眉心,“扶我去歇息。”
书房。
沈肆煜熟睡着,他的额上满是冷汗,眉紧蹙着,额上满是虚汗,不停地呢喃着,“陈媚。”
梦里的陈媚神色冰冷的抽出狱卒的佩刀,咬牙道,“向我父亲母亲谢罪!”
而他无助,且不解的问道,“陈媚,你当真不信我?”
可她只是冷冷道,“我为何要信你?”
然后她手中的佩刀毫不留情的挥向了他的手臂,割的他手臂想白骨显露疼痛极了。
画面一转,他那日在陈家看到的奴仆,竟拿着割下了他沈家百口的手指面色狠辣的威胁着他。
沈肆煜的眉紧蹙,俊美的面色满是无助。
“陈媚你从未爱过我吗?”
“只是骗局罢了。”
“这是你应得的报应,你杀我父亲母亲,陈家百口,报应,报应。”
最后,他想杀死陈媚替沈家报仇雪恨,可她的泪一落,他便失神了,他被那个奴仆杀死。
沈肆煜的眉紧蹙,双目猛然睁开,看着阳光微微照入内室,脑海里猛的一痛,全然忘记了昨夜的梦。
沈肆煜起身穿了衣衫,准备上朝,未料白怜婳在门口端着膳食。
沈肆煜眉微蹙,“你来做什么?”
白怜婳笑了笑,“姨母忧心表哥用膳不规律,身子有碍,让我来送些膳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