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定了定神,王初一说道:“为今之计,应该先跟大嫂把情况说清楚,让她明白其中的利害。”
兄弟二人商议了一夜,次日大早,王应之便来到史玉香房里,劝她趁早与唐公公划清界限。
谁知史玉香大骂了丈夫一通,将他赶了出来。
王应之无可奈何,只好求助于王初一:“你大嫂一句话也不信我,说我不怀好意,要毁了史家的基业!”
王初一气得捶胸顿足:“这个丑婆娘,真是头脑简单四肢发达!”
王应之叹道:“毕竟咱们不是金蛟门弟子,空口无凭啊!”
这句话倒是点醒了王初一,他往怀里一摸,掏出了顾磐临死前交托给他的金蛟令牌。
“空口无凭?嘿嘿,我亲自去跟她说,轮不到她不信!”
王应之虽然不认得这块令牌,但料想必是有用之物,便领着堂弟一同来到妻子房里。
“你怎么又来了?”史玉香见他去而复返,还把王初一这个煞星一起带来,差点没从椅子上跳起来打他。
王初一知道她脾气暴躁,良言相劝未必管用,眼珠一转,计上心来。他先躬身一拜,彬彬有礼地说道:“大嫂,小弟这次来到庄上拜访,其实并非来找大哥叙旧这么简单。”
史玉香本想骂他一顿,见他态度谦和,与昨日判若两人,怒气登时消了不少,冷笑道:“那你来此有何贵干呐?”
王初一再行一礼,笑道:“实不相瞒,我大哥一心向学,而小弟喜好舞枪弄棒,最佩服江湖上的好汉……此次路经襄阳,是专程来拜会一位女英雄的。”
史玉香虽然性子急躁,脑子却不笨,听出他话中有恭维之意,明知故问道:“不知叔叔仰慕的女英雄是哪一位?”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听见史玉香对自己换了称呼,王初一知道丑婆娘上钩了,继续大灌迷汤:“自然是江南金蛟门的高徒,史玉香女侠了!”
王应之心道:“这小子向来口无遮拦,何时变得这么口甜舌滑了?”
史玉香心中大喜,面上却佯怒道:“既然你仰慕我,为何昨日口出恶言?”
王初一早料到她有此一问,说道:“当年刘备攻取定军山,诸葛亮对老将黄忠使了激将法,这才逼出了他的真功夫,一举斩杀了夏侯渊。小弟不过是如法炮制,故意出言顶撞,好领教大嫂的高明手段。多亏大嫂手下留情,才保全了小弟这条贱命!”
“哈哈哈哈!”史玉香听他吹捧自己,不禁抚掌大笑,“王应之,你这个兄弟倒有些见识。亏你自比诸葛孔明,话说得还不如他一半漂亮!若是当年换了你去舌战群儒,早就被江东将士打死了!”
“夫人教训的是。”王应之唯唯称是,心底暗暗佩服堂弟口齿伶俐。
史玉香给兄弟二人赐了座,细声问道:“不知叔叔还有何事见教?”
见她态度软化了不少,王初一笑道:“听说大嫂去年入围了江北武林大会?”
史玉香一愣,点头道:“不错,叔叔是从何得知?”
王初一说道:“小弟向来仰慕武林高手,这等千载难逢的盛会,自然要打听清楚。”
史玉香一拍桌子,叹道:“可惜啊,我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杀入重围,最终输在了一个疯婆子手里。”
“此事小弟也有耳闻。”王初一故意说道,“此人行事乖张,趁人不备暗施偷袭,赢得并不光彩!”
“叔叔此言深得我心!”史玉香十分激动,“若是光明正大地较量,她未必能赢得了我!”
提及此事,她嘴上便停不下来:“这年头也不知怎么了,莫非武林人士都是瞎子不成?不但‘江北第一’被一个来路不明的疯婆子抢走,就连今年的江南大会也闹出了幺蛾子――听说姜家小姐被一个品行不端的小流氓迷了眼,白白把‘江南第一’的头衔送给了他!唉,世风日下啊……”
王初一正要侃侃而谈,听到史玉香无意间揭穿自己的黑历史,顿时乱了思绪,不知该说些什么。
幸好王应之及时替他补上了台词:“娘子不要介意,我兄弟曾经见过这个疯婆子。”
史玉香顿时来了精神,奇道:“叔叔当真见过此人?”
王初一忙道:“是啊,我曾与她有过一面之缘。她自己也说了,若以真功夫而论,绝对不是嫂子的对手!”
“哼,算她还有些羞耻之心!”史玉香骂道,“一个女儿家,打扮得不伦不类,简直丢死人了……她人在哪里?我这就去找她再比一场!”
王初一劝道:“嫂子,既然她已经甘拜下风,咱们就别跟她一般见识了!”
“不成!”史玉香哪里肯听,“抢了我的‘江北第一’,还想拍拍屁股走人?我可不答应!”
王初一顿了顿,继续瞎说道:“这个疯婆子料想大嫂必定不肯罢休,于是找到了金蛟门的老掌门,求他老人家出面调停此事。”
“她去找了祖师爷?”史玉香吃了一惊,随即摇头道,“不可能!相传祖师爷退位之后,早已归隐山林、不问世事,连我当年拜师的时候都没见过他老人家,外人如何寻得他的下落?”
王初一知道时机已到,于是亮出金蛟令牌,说道:“大嫂请看!”
史玉香一把抢过令牌,端在手中摸了又摸,喃喃道:“错不了,错不了!这令牌上的龙纹,的确是本门独有的标记,外人绝对仿造不来……叔叔,这块令牌如何落到你的手上?”
王初一说道:“老掌门答应了疯婆子的请求,于是让出这块令牌,要她带到你的面前,化解这段恩怨。但她自觉有愧于你,无颜与你相见,于是便委托小弟代劳。”
令牌其实早就被顾磐偷走,但此事只有老掌门和顾磐本人清楚,是以金蛟门后代门人只知有这么一块令牌,却并不知道在谁身上。
因此史玉香见了令牌,以为真是老掌门亲手所赐,完全不疑有它,当即怅然道:“唉,既然是祖师爷亲口吩咐,此事只好作罢了。”
王应之至此方知金蛟令牌大有来头,心中大惊:“这是玉香师门信物,怎么会落到初一这小子身上?”思量了一阵,他发觉堂弟越来越深不可测。
王初一听到史玉香终于松口,心头大石卸下了一半。他接着说道:“嫂子,老掌门还有些话要转达给你。”
史玉香忙道:“叔叔但说无妨。”
王初一正色道:“金蛟门弟子,最忌与人争名,尤其不可与朝廷往来。”
史玉香奇道:“这是为何?”
王初一一字一顿地说道:“因为老掌门的死对头,就是朝中大红人――唐公公!”
史玉香不禁倒吸一口凉气,险些瘫倒在地。
此时她才醒悟过来,为何昨日唐公公知晓自己身份之时,会有如此激烈的反应!
“天呐,那我岂不是引狼入室了!”
就在她无比悔恨之时,仆人急忙来报:“启禀大小姐,唐公公有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