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苦短,就该及时行乐。
这是江陵首富马家公子爷的人生信条。
最近这些日子,他过得实在太窝囊了。
先是被老爹逼着用功读书、临阵磨枪,禁足了好几个月,事到头来还是要花钱才能通过乡试。
后来在上京赶考的途中,又被一个不长眼的小流氓摆了一道,害得他被人当作吃白食的无赖,险些就要抓去见官。
好不容易来到襄阳,跟干爷爷成功会师,又得罪了这里的地头蛇,差点被射成刺猬。
尽管干爷爷三令五申,让他老实呆着,不要四处招摇,可这位生性风流的阔少哪里憋得住?就算他憋得住,他的小兄弟也未必忍得了。
这天半夜,一身酒气的马彦才晃晃悠悠地从青楼里走了出来,一头钻进了在门口等候多时的马车。
就在刚才,他叫了好几个水灵的妞儿,要跟她们轮流发生不可描述的关系。但其中有个妹子非常倔强,口口声声说自己卖艺不卖身,拒绝了他的邀约。
马大少当时就怒了,正要霸王硬上弓的时候,妹子的姘头冲了出来,自称是什么梁员外,一脚把他踢翻在地。
要不是干爷爷嘱咐过不许惹事,马彦才早就还手了,也不至于被人打成猪头。他开始有些后悔,这特么哪里是出来找乐子?简直就是自讨苦吃!
“妈的,虎落平阳被犬欺!等小爷功成名就,一定把这个什么梁员外就地正法!”马彦才捂着熊猫眼,骂骂咧咧道,“老徐,还愣着干啥?打道回府!”
车夫老徐暗笑一声,马鞭一甩,马车便朝着知府大人的官邸开去。
唐公公不愧是朝中大红人,到哪儿都吃得开。自从他搬出史家,襄阳知府便像苍蝇见了屎一样,拼命地凑了上来,热情相邀他老人家住进自家府上。唐公公心想,史家虽是一方豪强,总不敢跟官府作对,于是双方一拍即合,如胶似漆。
马彦才回到知府大人家的时候,见到唐公公卧房还亮着灯,心知不妙,做贼心虚地加快了脚步。
“你小子要去哪儿?”夜路走多了必定撞鬼,他刚要悄悄溜回自己的房间,神出鬼没的干爷爷便一把揪住了他。
马彦才支支吾吾地说道:“我去喝酒……不是,我去睡觉!”
见到干孙子脸上一片淤青,唐公公大怒,又赏了他两个耳光,骂道:“我明明吩咐过你不许惹事,你居然跟人打架?是不是又偷偷溜去青楼,跟别人争风吃醋了?”
马彦才吓得不敢答话。他知道,干爷爷最忌女色,自己这下是犯了天条。
他更加清楚,干爷爷并非不好女色,而是有心无力――若他还是个完整的男人,凭他如今的地位,只怕皇帝的后宫佳丽三千,就要变成三千顶绿油油的帽子。
马彦才听自己老爹讲过,干爷爷年轻的时候本来有个美得出水的老婆,可他为了入宫当太监,不惜亲手烧死了结发妻子。
连老婆都舍得杀的人,还会在乎区区一个干孙子么?
唐公公冷冷地说道:“若是还有下次,别怪干爷爷辣手无情!”
“多谢干爷爷饶命!”捡回一条小命,马彦才忙不迭地叩头。这时,他才发现唐公公身上披了一件夜行衣。
马彦才奇道:“干爷爷,您这是要去哪儿?”
唐公公狞笑一声,问道:“你不是想除掉那个王孔明么?”
“想,我做梦都想!”马彦才说道,“可是那小子的连弩车很厉害啊,百步之外取人首级,咱们如何斗得过他?”
唐公公反问道:“若是他没了那台连弩车呢?”
马彦才闻言大喜:“我懂了,您这是要去偷车?”话刚说完,脸上又挨了一记重重的耳光。
“什么叫偷?我这叫抢!”唐公公骂道,“嘿嘿,史家婆娘武功虽然不弱,却远不是我的对手;姓王的书呆子虽然精通机关之术,也不过是个废人……要是连弩车落在我的手里,史家就是无牙的老虎,只能任由宰割!”
说时迟那时快,唐公公脚尖一点,身影便没入漆黑的夜色之中。
马彦才拍手称快:“太好了!等连弩车到手,我先杀那个梁员外,再杀史家丑婆娘,最后就轮到姓王的死瘸子!敢跟我争状元之位?我才是天之骄子,再世卧龙!哈哈哈哈哈……”
……
此时已是丑时,街道上一片寂静。而史家上下仍有家丁来回巡夜,个个如临大敌,丝毫不敢懈怠。
纵然府上四处有人把守,但对于唐公公这样的武林高手来说,就像是24小时开放的便利店一样,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躲在暗处的唐公公见了这些守卫,心中冷笑道:“史家人果然知道我要对付他们……可惜,凭这群酒囊饭袋如何挡得住我?”
唐公公来去如风,庄上的守卫浑然不觉。不消片刻,他便在庄上走了个来回,史家的守卫分布情况已是了然于胸。
他摸到主人家的卧房外,只见房内尚未熄灯,隐约还能听见史家夫妻的声音。
唐公公细细偷听了一阵,只听见史玉香问道:“相公,你说唐公公会不会趁夜突袭?”
“夫人是否多虑了?”王应之说道,“他见识了我连弩车的厉害,想必早已知难而退,不会再来生事了。”
史玉香说道:“你的连弩车可要收好,咱们一家的性命就全靠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