猜了好一阵,韩谷玉忽然想到自己被唐公公列入了必杀名单,注定与会试无缘,心中一阵惆怅,便岔开了话题:
“师伯,今天师傅教我武功的时候,演示了一套大有名堂的掌法,叫做‘六韬伐魔掌’。”
“六韬伐魔掌?”王应之奇道,“武功绝学居然以兵书为名,有意思!”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王应之忽然想起,自己奉命为夫人翻译先秦古书的时候,就曾见过这本《六韬》。他当时还讥笑史玉香胸无点墨,把兵书当成了武功秘籍,如今听说这路掌法当真是从兵书《六韬》之中演化而来,反倒觉得是自己见识太少。
王应之喃喃自语道:“诸子百家的思想精髓,与武学之道竟是系出同源,看来是我小瞧了古人的智慧!”
二人闲聊之际,王初一已匆匆赶回。
他远远便听见二人讨论考试内容,想到唐公公已命人偷出考题,状元之位注定与他们无缘,心中不免一阵唏嘘。
“师傅回来啦!”
韩谷玉见他归来,正想上前问安,却见王初一神情微变,忽然窜上屋顶,高声喝道:“什么人鬼鬼祟祟?”
从屋顶上传来瓦片响动之声,韩谷玉抬头一瞧,只见一团白影一闪即逝。
“我去追击此人,你们替我守在这里!”王初一交代一句,便紧随其后,转眼消失不见。
王应之见二人来去如风,惊道:“初一要追的是什么人?”
韩谷玉思量一番,疑道:“那人……该不会是大师娘?”
“大师娘?”
“就是落霞庄的莫大小姐……想不到她当真来了,幸好师傅及时赶了回来,否则凭我如何挡得住她?”
“这个臭小子,当真是欠了一屁股情债!”王应之感叹道,“一山不容二虎,看他这下怎么渡过难关!”
……
且说王初一瞧见屋顶上白影闪动,第一时间追了上去。那人见他追来,便去如疾风,身法之快令人始料未及。
王初一见此人轻功绝顶、来去无踪,又对自己避而不见,断定她必是莫大小姐无疑,当即穷追不舍,竟一路追出了襄阳城。
王初一身怀绝技疾风步,如今更是达到“百气归元”之境,长途跋涉早已不在话下。追至五更时分,天色渐明,在城北的官道上,他总算与对方拉近了距离。
他定睛一瞧,只见那人五短身材、长着一头白发,一路上蹿下跳,如猴子一般灵动――身法虽快,却并非莫大小姐的飞仙步法。
“这不是魅影老五么?”
看清那人相貌,王初一这才知道自己白追了一夜,当即破口大骂:“原来是你这个死矮子!你没事跑到史家干嘛,神经病啊!”
叶伏回骂道:“你才有病!老子饿了好几天,不过偷吃两个馒头罢了,至于追得这么紧么?”
这个矮子杀手也是倒霉,出卖了顾磐之后,不敢与其他兄弟汇合,只得孤身流亡,过着饥一顿饱一顿的日子。这天夜里他摸黑躲进史家,瞧见王初一房里放着两个馒头,刚要下手的时候,赶上王初一回来,正好被他撞见。王初一还以为他是莫大小姐,想摸进房里对表姐下手,这才奋起直追。
“去你妈哒!那两个馒头是我的,谁让你偷吃了?”王初一恼羞成怒,只好将错就错,继续追赶。
在日前的混战之中,叶伏目睹了王初一与唐公公一场恶战,心知不可匹敌,见二人距离越拉越近,暗叫不妙。他连续几个鹞子翻身,在几棵大树上来回借力,又将距离拉开。
“山水有相逢,王老弟,你就放过我吧,日后自当报答!”叶伏一边逃窜,一边苦苦哀求。
王初一跟叶伏本无过节,听见他求饶,顿时有些心软,不自觉地放慢了脚步。
“滚吧,别让小爷再看见你!”
“哈哈,多谢多谢……哎哟!”叶伏刚松了口气,却不料凭空飞出一条人影,将他踢下地来。
“哦?还有高手!”王初一心神一凛,急忙伏下身子,躲进路边的草丛。
叶伏受了一记飞踢,躺在地上叫苦连天,猛然抬头一瞧,登时魂飞魄散。
“红袍枭客,咱们好久不见了!”
只见一名身穿黑衣、头戴高帽的捕快立在他身前冷笑不已。这人四十来岁年纪,体格健硕、粗眉细眼,目光如刀剑一般锐利,腰悬一柄长剑,右手虎口处满是老茧,一看便是个使剑的好手。
“燕……燕捕头?怎么会是你?”见了此人,叶伏自知大祸临头。
燕捕头说道:“我奉命前来襄阳办公,没想到竟遇上了叶兄,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这些年我四处追查魅影七杀的下落,如今你主动送上门来,可谓是无心插柳了!”
王初一心中一动:“看来这个家伙,就是死太监所说的京城第一名捕燕戈了!他居然也跟魅影七杀有过节,死矮子这下倒大霉了!”
一边是死太监的心腹,另一边是臭名远播的杀手,双方都不是好人,王初一决定静观其变,谋定而后动。
叶伏伤势未愈,自知绝非敌手。他想起当日王初一对付唐公公的手段,当即有样学样,从地上抓起一把泥土往燕戈脸上抛去。
燕戈早有防备,长剑出鞘,右手持剑一绞,便将泥团剁成碎屑,然后利落地引剑回鞘。整个过程一瞬即逝,在旁人看来,他根本未曾出手,泥团是自行炸裂一般。
叶伏刚要施展轻功逃跑,却不料裤子竟“唰”的一声滑落在地,羞得老脸一红。
燕戈趁机点住他的穴道,将他制服。
“好家伙!他刚才那一剑看似是守招,其实是进攻,挡开泥团的同时,还顺手削断了死矮子的裤腰带……此人果然不好对付!”王初一见识了燕戈的剑术,心中久久不能平静。
沉思片刻,一个鬼点子又冒上心头:
“嘿嘿,死太监让他护送考题,正好被我撞见……好!今日王大侠就替天行道,给你来个偷龙转凤!姓马的二世祖想当状元爷?吃屎吧你!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