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个尴尬的时刻,二人听见外面传来一个男子的叫骂声:“臭婆娘你别跑!老子这些年找遍了大江南北,总算是找到你了!”
司马玲珑奇道:“这声音底气浑厚,说话之人功力不弱……你去打发他走,别让人来烦我!”
为了让丈母娘消气,王初一只得遵命。
他走到院子里,见到翠儿正与一名装扮怪异的汉子对峙。
那名汉子五十上下,长着一身抢眼的赤色皮肤,犹如烧红的铜铁一般。他头顶包着一圈青色长巾,身上穿着一条五彩短袖袍。胸前挂了两条银环,环环相扣,颇似一对牛角;牛角与袍子上的花纹叠在一起,便构成了一个完整的牛头,蔚为奇观。
王初一奇道:“这怪人是谁?”
翠儿简单地答道:“不认识,看样子是苗人。”
王初一“哦”了一声:“难怪穿得这么花哨,原来是苗人。”
那苗人见王初一到来,骂道:“你这**,原来是逃到这里找姘头帮忙?你以为有人出头,我胡莱便会怕你么?”
“胡莱?噗!好有趣的名字……”王初一忍不住笑场了。
胡莱的面皮已经够红了,被他一激,更是红得发紫,骂道:“连我胡大爷的名号都没听过,你算什么东西?”
王初一来了兴趣:“恕我孤陋寡闻,敢问阁下有什么花名、雅号?”
胡莱鼻子一哼,反问道:“你可知道蜀中第一刀手是何人?”
“蜀中第一刀手?”王初一思索片刻,答道,“据说是川中狂刀,大光头孟强!”
“我呸!”胡莱不屑道,“他只是老夫的后生小辈,若非我当年被人用奸计打伤,多年隐没不出,凭这秃子的二流刀法,如何能盖过我‘川东大侠胡一刀’的名号?”
“胡一刀?我去,你特么也配?”
孟强的一手快刀,就连眼高于顶的莫大小姐都赞赏有加。王初一听此人奚落大光头的刀法,心中暗暗吐槽。
胡莱见他默不吭声,还以为他被自己名头吓倒,得意道:“是不是怕了?怕了就快滚!大爷今天是来找这**报仇,与旁人无关!”
此人满口胡话,就连喜怒不形于色的翠儿也微微皱眉,说道:“我与阁下素不相识,你该是认错人了。”
“休要抵赖!”胡莱问道,“你是不是叫做翠儿?”
翠儿冷笑道:“是又如何?”
胡莱一拍大腿,喝道:“那便错不了了!老子十年前就是被一个自称‘翠儿’的青楼妓女用暗器打伤,才会一蹶不振!”
王初一再也忍不住了,说道:“阁下人如其名,当真是胡来!这位姑娘年纪轻轻,十年前她才多大?区区一个**,难道就能把你打伤?你还自称是蜀中第一刀手,只怕言过其实了吧!”
“你懂个屁!”胡莱不依不饶,“容貌可以乔装改扮,青楼女子更是精于此道,这种小伎俩如何骗得过我?”
王初一心中冷笑不止:“屋里就有一位易容术高手,你骂她是青楼女子?若不是她老人家受了伤,只怕你这位‘川东大侠’就要一刀两断了!”
翠儿说道:“我不懂什么易容术,更不认识你。”
胡莱撒泼道:“我不管!那天我无意经过窃玉阁,见你轻松打发了两个闹事的客人,便看出你身手不凡!既然你会武功,又叫做翠儿,就是我的死对头!”
这人毫不讲理,胡搅蛮缠,王初一实在看不下去,喝道:“你够了!会武功、又名叫翠儿的女子,天底下没有一千个,至少也有八百,莫非都是你的冤家不成?”
胡莱说道:“我打听过了,这丫头上个月才来到窃玉阁,听说就是为了躲避仇家……我敢肯定,她就是当年打伤我的那个**!”
听说翠儿是为了避祸才栖身青楼,王初一感到有些吃惊。但他仍是不信胡莱的鬼话,辩解道:“若她真是你的仇人,怎么会仍用‘翠儿’这个名字呢?”
胡莱冷笑道:“你以为这个名字一定是真的?青楼女子大多不用真名,而用花名……这些年我走南闯北,听说也有不少高手像我一样,被一个叫做‘翠儿’的青楼女子所伤,想必就是她了!”
听他如此一说,王初一的心中不禁有些动摇。翠儿的身手他见识过,的确不是寻常江湖人士所能应付。
翠儿转向他问道:“公子,难道你也相信他么?”
“确实有些信了……”王初一狡黠一笑,“不过,这并不代表我会袖手旁观。”
翠儿淡然一笑:“你这人挺有趣的,也不怪莫家妹子倾心于你……既然如此,你能否助我打退此人?”
王初一知道翠儿不想在外人面前显露武功,于是应声上前,说道:“乐意效劳。”
胡莱喝道:“好小子,你非要强出头么?”
“不敢,不敢!”王初一拱手道,“你们之间的恩怨,我本来不便插手。但这位姑娘有恩于我,今日她有难,我岂能坐视不理?”
“岂有此理,那你就替她去死吧!”胡莱从身后抽出一柄雪亮的短刀,朝王初一面上刺来。
这人虽大言不惭,但手上功夫却颇具份量,一柄短刀使得风生水起。被对手抢占先机,王初一倒也不慌,青霜剑倏然出鞘,反手使出一招“愿驰千里”迎敌。
此招意在先声夺人、攻敌不备,原本是有进无退的凌厉杀招。但王初一反手使出,脚下不进反退,又成了一招后发制人的绝妙守招。
经过与燕戈多番交手,他不断吸取对方的剑法精髓,同时又牢记司马玲珑“九九归一,一生万物”的教诲,理论与实践相结合,使得剑术修为突飞猛进。
因此面对这个过气高手的杀招,王初一守得泰然自若,丝毫不落下风,打得越发顺手。
胡莱则是越打越心惊,自己每出一刀,都被对方轻松化解,方知这个貌不惊人的毛头小子绝不好对付。
更要命的是,斗到后来,他的功力竟莫名其妙地转弱,像是经脉被堵住一般,渐渐使不出力,刀法便越来越慢。
王初一心中暗暗得意:“看来我也可以跟莫莫一样,将阴柔内劲通过兵器侵入对方体内,封住他的穴道了!”
二人斗了几十招,大局已定。王初一把握到一个空隙,抓住胡莱手掌,轻轻一扭,便夺过他手中短刀。
缴了对手兵器,王初一引剑回鞘,拱手道:“前辈,得罪了!”说完,便将短刀抛回胡莱手中。
“哼!狗男女,你们给我等着!”纵然技不如人,但胡莱始终骂不绝口,一溜烟地跑了。
“靠,老子手下留情,他居然还骂我!”王初一鼻子一哼,“什么狗屁第一刀,比起大光头差远了!”
他虽然没与孟强交过手,但曾听未婚妻描述当日刀剑一战,自忖要打败这位川中狂刀,以他今时今日的功力,只怕也须数百招――但要令其缴械,却是万万不能。
击退胡莱,王初一志得意满,朝翠儿邀功道:“我表现得不错吧?”
谁知翠儿说道:“只怕你又要费神了。”
“哦?”王初一定睛一瞧,顿时傻了眼。
司马玲珑不知何时站在了翠儿身后,伸出剑指抵住了她的后脑,面色十分阴沉。翠儿虽然身怀武功,但要害被制,却也丝毫不敢妄动。
她从没想过司马玲珑会对自己出手,否则凭她的身法,绝不会如此轻易被人制住。
王初一慌了:“丈母娘,你这是干嘛?这位翠儿姑娘可是咱们的大恩人!”
“好一个大恩人!”司马玲珑冷笑道,“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想不到让我在这里撞见臭道士的义女!”
翠儿一怔,恍然道:“原来你就是当天偷袭我义父的蒙面女子?”
最吃惊的是王初一,他看了看丈母娘,又瞧向翠儿,愣愣地说道:“你……你……你就是传说中的如烟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