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什么不让我进去?让燕戈那混蛋出来见我!”
“你这浑人竟敢辱骂燕捕头?是不是皮痒了?”
“有种便抓我下狱,老子就是来投案自首的!”
一阵吵闹声吸引了他的注意。他侧目一瞧,当即吃了一惊。
只见土匪头子刘熊正与几名官差相互推搡,争得面红耳赤。
“他怎么跑这儿来了?”王初一正要上前问个究竟,就见到燕戈从门后走了出来,一把将刘熊推倒在地。
燕戈喝道:“你是何人?为何在官府门前大呼小叫?”
刘熊爬起来,叫道:“我是来自首的!那个什么狗屁梁员外,是老子杀的,你们赶快放了观音娘娘!”
王初一心下愕然:“难怪四处见不到这个家伙,原来他是替莫莫顶罪来了!”
刘熊连日来奉命照料司马玲珑,但见她昏迷不醒,而王初一又迟迟拿不出办法,心中十分焦躁。他早已将莫大小姐视为自己的精神偶像,如何能坐视她被害?
可就连王初一也救不出莫大小姐,凭他一介莽夫,又哪里有什么对策?于是他把心一横,决定将此案一力承担,一命换一命,保全观音娘娘的性命。
见此情景,王初一心中既是佩服,又是羞愧。连这个匹夫都能为莫大小姐奋不顾身,他身为人夫,却是束手无策。
若是昏庸的知府大人当权,说不定就中了这招“弃车保帅”,被刘熊瞒了过去。但燕戈甚是精明,岂会被这种把戏骗倒?
“这件案子不是你能说了算的,快走吧!”燕戈极不耐烦,当即命手下轰走刘熊。
刘熊见对方爱搭不理,勃然大怒。他蛮力发作,将扑过来的几名官差推倒在地,又要上前冲撞燕戈。
“不知死活!”燕戈轻轻一脚,便将刘熊踢倒在地,再也爬不起来。
刘熊仍是骂道:“老子……是来投案自首的,你这混蛋……为何不让?”
燕戈见他如此倔强,口气软化不少:“此案真凶精于剑法,凭你这粗浅的武功,就不要想着替人顶罪了!”说完便退入门后,不见了人影。
刘熊倒在地上不住叫骂,骂到后来竟转为哭腔:“我……我求求你们了!让我替观音娘娘去死吧!她若不在这世上,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她若不在世上,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还有什么意思?”
刘熊的哭喊声,一下又一下地刺痛了王初一的心脏。他呆呆地立在街角,霎时间泪流满面。
那一刻,他的脑海中浮现出许多人的面孔。
莫大小姐、张蒙蒙、晋王、司马玲珑、如烟……到后来,这些走马灯似的画面上只留下同一副容颜。
他似乎听见未婚妻在说话:“我喜欢你,不管你是否在意我……如果要我在这份感情上加一个期限,我希望是――一万年。”
王初一抹去眼泪,暗暗做了一个决定。
……
按照燕戈的说法,他最多只能为莫大小姐续命三天。三日过后,便是玉帝亲临、如来现身,也救不了莫大小姐。
凤来楼的客房里,晋王正来回踱步,苦思救人之法。张氏父女默然无语,亦是愁眉不展。
特别是张蒙蒙,从她知道这个消息开始,心中就有一种难以名状的压抑感。
“嘎”的一声,房门被人推开,王初一走了进来。
张蒙蒙见他眼圈微红,脸上却挂着无比从容的表情,心里不禁“咯噔”了一下。
晋王急忙问道:“初一,你刚才去了何处?”
王初一并不答话,忽然跪倒在地,说道:“承蒙王爷错爱,将我收为义子,王初一不胜感激……此刻,还请王爷收回成命。”
众人大惊失色:“你说什么?”
他又来到张宽跟前跪倒,说道:“在下品行不端、放荡不羁,实非良配,请伯父回绝这段婚事,为令千金另寻佳偶。”
张宽瞠目结舌,忙道:“女婿何出此言?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他还要继续问下去时,张蒙蒙已经洞悉内情:“你要为她顶罪?”
“吓?”二位长者心头巨震,这才明白王初一为何语无伦次。
“得罪了!”王初一忽然身形急动,飞快出手,点中三人身上穴道。
“初一,你不要冲动,父王会想到办法替莫愁脱罪!”
“女婿,千万不要轻举妄动!”
二位长者苦口相劝,王初一充耳不闻。只见他从怀中掏出一个精致的五彩香囊,挂在张蒙蒙的脖子上。
“对不起,我能给你的,只有这个了……保重!”
王初一在她面上轻轻一吻,头也不回地走出房外。
张蒙蒙呆在原地,两行清泪默然流下。
她终于等到王初一为她准备的定情信物,却失去了这段原本佳偶天成的感情。
奇怪的是,对这个狠心忘情的浪子,她却始终恨不起来。
此刻在襄阳城中,最恨王初一的,当属刘熊了。
“王初一,你这个狼心狗肺的混蛋……燕戈,你把我抓去吧,观音娘娘是无辜的……”
夜阑人静,刘熊依旧躺在官府大院门前,发出阵阵悲鸣。
这个浑人始终赖着不走,门前值守的两名官差也懒得再管了,索性将他视为空气。
“王初一,你不得好死……咦?”恍惚之间,刘熊见到了被他诅咒的对象。
王初一悄然来到官府门前,朗声道:“燕捕头,出来吧!”
值此多事之秋,燕戈显然也没有入睡的心情,很快便出门相迎。
他一脸狐疑:“你怎么来了?”
王初一回头瞧了刘熊一眼,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
刘熊终于明白了,为何观音娘娘会为这个渣男奋不顾身。
他到死也忘不了王初一说的那一句话:
“我来自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