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大嫂从人群里冲了出来,指着儿子喝道:“你小子又闯祸了!快说,面饼是不是你给人家的?”
小石头听说面饼有毒,早已吓得浑身发抖,不敢与母亲和杨叔对视,更不敢承认自己将面饼交给王初一的事实。
禁止食用谷物,乃是寻仙镇的铁律,小石头少年叛逆、不知轻重,才偷偷私藏了一些。如今连累旁人中毒,他小小年纪,岂敢担此重责?
过了许久,他才颤声哭道:“娘,你……你别逼我了,我真的不知道!”
旁人窃窃私语道:“这孩子实在顽劣,看来是没救了……唉,咱们寻仙镇里怎么会教出这样一个顽童!”
“你这个死孩子,不许哭!”听了旁人的闲话,石大嫂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自从你那死鬼老爹失踪之后,你就越发的无法无天了!我今天……我今天非要好好管教你不可!”说着说着,便是一巴掌朝儿子脸上呼来。
“且……且慢!”斜地里伸出一条手臂,为小石头拦下了这一记耳光。
众人一阵惊呼,原来是王初一醒了!
“相公,你……你没事了?太好了!”陈夭夭喜出望外,将他一把搂住。
王初一朝杨叔行过一礼:“多谢救治。”
杨叔一怔,随即微微颔首。他只觉得有些奇怪,自己不过是替他施了几针,并未来得及上药,按理绝不可能醒得这么快。
杨叔哪里知道,眼前这个其貌不扬的家伙并非寻常之人,受伤中毒早已是家常便饭,再加上他身怀奇功,体质异于常人,寻常毒物根本奈何不了他。
王初一又朝石大嫂鞠了一躬,问道:“你刚才要打他?”
石大嫂十分尴尬,忙道:“都怪我教子无方,连累小兄弟中毒,你别见怪……我这就把他带回家,好好管教!”
“你误会了。”王初一瞧了小石头一眼,随即朗声道,“这些面饼是我自己捡来的,跟你儿子无关。”
“吓?”剧情峰回路转,令所有人都吃了一惊。
小石头最是感到奇怪,面饼明明是他亲手交给王初一的,他还担心王初一会出于报复,当众踢爆他偷窃锤子、镰刀的实情,没想到这家伙竟然会以德报怨!
杨叔问道:“公子是哪里捡来的面饼?”
王初一两手一摊:“对不起,我忘了。”
“这……”杨叔一时语塞,面上稍有三分不喜,但很快便平静下来。
“原来是你自己搞的鬼!”先前那名挑事的渔夫厉声质问道,“你可知道,咱们这里禁止食用谷物?”
王初一鼻子一哼:“对不起,我刚来的,不清楚这些规矩。”
渔夫骂道:“你这个居心不良的外人,居然还装傻充愣?”
“稍安勿躁。”杨叔将他劝开,“这位公子是初来乍到,不知者不罪,咱们姑且网开一面。”
渔夫这才罢手而去,嘴里仍是叫骂不绝。
石家母子暗自松了口气,若非王初一将这个罪责包揽下来,按照村规,小石头可是要被罚绝食三天的。
而王初一始终不肯透露有毒面饼的来历,等于是彻底打消了杨叔追责的念头,更是救了小石头一命——在倡导养生、弘扬善念的村子里发放有毒食品,那不是找死么?
小石头虽然行为古怪,但区区一名顽童,断断不会产生下毒害人的念头。因此王初一并不打算追究,只当是自己倒霉罢了。
他出面替小石头解围,其实还有一个不为人知的念头。
众人缓缓散去之后,他悄悄将小石头拉到一旁,轻声细语地问道:“听说……你的死鬼老爹失踪了?”
小石头一愣,随即点了点头:“失踪两年多了,也不知是死是活。”说话间,脸上满是哀怨之色。
王初一在他小脑袋上摸了一把,嘿嘿一笑道:“男子汉不要怨天尤人!既然你爹不见了,那你就是家里的顶梁柱,好好加油吧!”
“别摸我脑袋,会变笨的!小爷急着上那该死的早课,不陪你胡闹了!”小石头闷哼一声,一溜烟跑了。
“这个臭小鬼,果然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陈夭夭嗔道,“你替他出头,他居然连声谢谢都不说,真是气人!”
“由他去吧。”王初一苦笑道,“这孩子小小年纪便没了爹,脾气古怪一些,那也是人之常情。我看他不像个坏心眼的孩子,只是别人不理解他,才当他有病罢了……”
说着说着,他的眼神有些恍惚,不知想到了何人。
陈夭夭忽然觉得自己有些看不懂面前这个男人:他表面上是个玩世不恭的浪子,却又有着一副古道热肠——然而无论自己如何努力,始终没法走进他的内心。
因为她并不知道,王初一的心里住着一个什么样的女子。
正如她想不起来,昨晚自己究竟做过些什么。
王初一伸了个懒腰:“回屋吧,梁陈氏。”
陈夭夭静静地凝视着他,忽然惊叫道:“天呐!你……你的背后……”
“背后?我背后有什么东西吗?”王初一伸手往背后一摸,摸到脖子下面有一片凸起。
他心头一紧,问道:“这是什么鬼?居然还留疤了!”
陈夭夭颤声道:“不是普通的伤疤,是……是一块雪花型的疤痕,看起来好诡异!”
王初一忙道:“有没有流血?”
“没有,血已经止住了。”
听见没有流血,王初一总算放下心来。
“雪花型的疤痕?似乎在哪儿听过……唉,管他的,就当是纹身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