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夭夭换了身白色素服,领着王初一来到村中的一片空地上。
四下里张灯结彩,美酒佳肴一应俱全,全村居民喜乐融融,纷纷上前向他们二人道贺。
“居然搞得这么隆重,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老子结婚呢!”
王初一不住腹诽,面上还要装模作样地朝众人回礼。
杨叔迎了过来,拱手道:“王公子、陈姑娘,欢迎二位驾临敝村!从今天起,你们……咱们便是一家人了!”
他语气十分暧昧,言外之意昭然若揭。
陈夭夭脸上一红,羞道:“杨叔见笑了,王大哥武功高强、心地善良,我不过是个落难孤女,又哪里配得上他呢?只盼能够被他收留在侧,做一个丫鬟便心满意足了。”
“靠,说得轻巧!天下间哪有你这种敢壁咚、强吻老爷的丫鬟?”
强颜欢笑的王初一坐上了正席,被杨叔和陈夭夭夹在中间,有一句没一句地搭话。
他身为这场宴会的正主,不时便有热情的村民上前敬酒。
自从在襄阳被史玉香的毒酒害得功力尽失,王初一就长了个心眼,决定从今往后少喝为妙,便推辞不饮。
当然,若是遇上一些酒品极差的劝酒党,喝与不喝可就不由你说了算。
“王公子,乡亲们一番好意,你可别不给面子!”说话的是日前险些与他动手的年轻渔夫,看样子是借劝酒的名义报仇来了。
被他一激,许多村民纷纷附和,就连杨叔也劝不住。
王初一哀叹一声,刚刚端起酒杯,却不料被陈夭夭一把夺了过去。
只见她站起身来,斯文有礼地回道:“王大哥身体欠安,我来代他喝,那也是一样的。”说完便将酒杯收进袖子后面,一饮而尽,连连干了三杯。
村民们见她如此豪饮,忍不住齐声叫好。
只有王初一眼尖,瞧见了其中的诀窍:陈夭夭的第一杯酒是实实在在地喝了,之后的两杯酒,全都被她偷偷地倒进了袖子里。
“想不到这个妞儿还有些手段,并不是单纯的傻白甜。”王初一不自觉地对她生出了些微好感。
当然,这一点酒桌上的小聪明,还不足以打动他。
“好!”杨叔抚掌大笑,“陈姑娘温柔贤淑、大方得体,王公子得妻如此,实在是羡煞旁人了!”
年轻渔夫并不甘心,闷哼道:“靠女人挡酒算什么本事?我听说这小子在外面已有了妻室,陈姑娘跟了他,可别被耽误了!”
淳朴的村民们听了这话,纷纷嚼起了舌根:
“好好的一个姑娘,居然跟了这么个无行浪子,真是鲜花插在了牛粪上!”
“当年那个翩翩公子也是这般滥情,还拐跑了杨叔的千金……外人果然心术不正!”
“杨叔大摆筵席,看样子是要为他们做媒,你们都少说几句,小心吃不了兜着走!”
杨叔虽然老迈,耳朵仍是灵敏无比,将这些闲言碎语听得一清二楚,脸色顿时阴沉了不少。
只听他说道:“王公子,你还是赏脸回敬大家一杯酒吧。”
被人挤兑了一番,王初一也憋了一肚子气,端起酒杯用力地往渔夫手上碰了一下,转眼间三杯下肚,没有丝毫花假。
渔夫毫无办法,只好丧气而去。
远远坐在一旁的小石头目睹了这场闹剧,口不择言道:“嘿嘿,一群呆子!”
渔夫恰巧从他身旁走过,当即大怒道:“臭小鬼,你胡说什么?找打了是么?”
柿子要挑软的捏――他惹不起杨叔,动不了王初一,只好把气撒在小石头身上,一把将他揪了起来。
但他想错了,小石头可是村里的孩子王,又受了杨叔这么多年的折磨,早已精得像猴,哪会这么好欺负?
“嘿,看我的暗器!”只见小石头小手一挥,一堆绿色小刺球便扎在了渔夫的脸上,疼得他嗷嗷大叫,一个踉跄摔倒在地。
王初一暗叫不妙:“要死,这个熊孩子怎么这么沉不住气!”
果然不出所料,杨叔立即大步走了过去,沉声喝道:“你这孩子,居然用暗器打伤同胞?心肠也太歹毒了吧!”
王初一急忙起身上前,劝道:“杨叔不要动怒,这不是暗器,只不过是一些野生的蒺藜,不会有毒的。”
“没有毒?”杨叔自然不信,当即俯下身子替渔夫把脉。
没想到片刻之后,渔夫忽然口吐白沫,一双眼睛睁得浑圆,双手在地上不停撕扯,连指甲盖都磨出鲜血,顷刻间便不省人事。
目睹这般惨状,众人齐声惊呼。
杨叔气得须发倒竖,怒喝道:“事实俱在,还敢说你没有下毒?”
小石头瞠目结舌,连连摇头:“不可能!这些小刺球在庄稼地里随处可见,怎么会有毒呢?”
杨叔斥道:“有毒没毒,岂是肉眼就能分辨?照你这么说,天底下就不需要大夫了!”
石大嫂见儿子又闯下大祸,慌忙冲上前来,忍痛打了他两个耳光,拉着他一起跪倒在地,苦苦哀求道:“小石头是无心之失,他事先也不知道这些是毒物,恳请杨叔高抬贵手,放他一马吧!”说话间,她频频向王初一暗使眼色。
王初一收到了她的求援信息,劝道:“人命关天,眼下还是救人要紧,再耽搁下去,恐怕这位老兄就撑不住了。”
“是啊,王公子说得对。”村民们也觉得他言之成理,纷纷附和道。
眼见群情难拒,杨叔的口气也软化了不少:“救人之事我自会处理,但小石头犯下如此滔天大罪,岂能不闻不问?”
王初一只好硬着头皮,主动请缨道:“若是杨叔信得过在下,不妨把他交给我,我保证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
然而他话刚说到一半,两眼便有些发晕,身子摇摇欲倒。
陈夭夭见他有些不对劲,急忙上前将他扶住,叫道:“杨叔,你快看看他,他这是怎么了?”
杨叔替他把了把脉,随即大惊道:“王公子,你……你又毒发了!”
“毒发?”陈夭夭银牙咬碎,恼怒地瞪了小石头一眼,“一定是你给的毒面饼!我相公……我相公三番两次助你脱险,你为何要害他?”
变故接二连三地发生,就连救命恩人也中了毒,小石头再也撑不住了,嚎啕大哭道:“是……是我不好!是我害了他们!”
王初一颤声道:“不……不关他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