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役,西凉叛军中了王初一的埋伏,折损了近千员士兵,被缴获了一批粮草辎重和精良战马,可谓损失惨重。
陇安败军迎来西征的首场大胜,士气高涨,对王初一的谋略钦佩不已。群情难却,王初一只好顺势将城中败军收编旗下,成了这支军队的新长官。
当然,用的还是长安府轻骑副都尉王应之的头衔。
老赵听说了其中缘由之后,不禁为之绝倒,当时就吐槽了一句:“替兄长从军,结果还抢了自己的官职,这种荒唐事也只有你做得出来了!”
据这位前任禁军都统交代,他回到京城之后,不出所料替唐公公背了黑锅,险些被朝廷罢免了官职。却不料西凉兵变,朝廷正是用人之际,于是便命他戴罪立功,发往边疆平叛。
一战过后,破败的陇安县衙便成了临时的议事大厅。王初一将手下们聚集一堂,商讨今后的行军计划。
王初一首先问道:“听说王爷前去陇西劫粮,结果中了西凉军的埋伏,可有此事?”
“确有此事。”老赵一脸惭愧,“王爷中伏之后,立即遣散部众,命我等退守长安,他自领一拨人马在山中游击,拖住西凉军的主力。”
“危难之际不惜以身犯险,保全属下的性命,王爷真是将帅楷模!”老宋叹道,“西凉叛军人多势众,恐怕王爷也拖不了多久。”
众人忍不住长吁短叹,心想若换作是他们,恐怕早就让属下断后,自己一溜烟地跑了。
谁让他们是王初一的亲兵呢?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嘛!
王初一被属下们异样的眼光看得浑身不自在,轻咳两声道:“小鱼儿,依你所见咱们该如何是好?”
小鱼儿不紧不慢地答道:“为今之计,咱们有上中下三条策略可选——上策,赶回长安求援,对抗西凉叛军;中策,坚守陇安县城,接应败军,积蓄力量;下策……”
“下策便是即刻出发赶往陇西,救出王爷,是不是?”王初一顺口接道。
“是。”小鱼儿面带忧色地说道,“如此一来,咱们就要直接与西凉叛军交锋了,恐怕力有不逮……”
“别说了。”王初一打断了他,“我们去陇西,把王爷救出来。”
“什么?”众人万料不到他会如此冒进,惊叫不绝。
“意不意外,嗨不嗨森?”王初一狡黠一笑,“小鱼儿分析的上中下三策,确实有些道理,但我还想补充几句。”
小鱼儿眉心一动,忙道:“恭听大人教诲。”
王初一徐徐道来:“先说上策。长安乃是关西重镇,相当于朝廷在西北的根据地,其他州郡陷落都不打紧,唯独长安不容有失——咱们回长安请求援军,未必请得动。邢封那个老古板给了我五百轻骑兵,已经是破天荒的举动了,更多的兵力,他也不敢拿出来!”
他继续说道:“再说中策。朝廷大军在陇西战败,西凉军兵锋正盛,整个西北除去长安之外,皆是危城,朝不保夕。区区陇安小城,绝难抵挡西凉铁骑,因此不守也罢!”
小鱼儿叹服道:“大人金玉良言,犹如醍醐灌顶,在下受教了!”
赵都统心中啧啧称奇:“王老弟深谋远虑,难怪王爷要将他招致麾下、继承衣钵了。”
此刻在老赵眼中,高谈阔论的王初一不再是平日里那个放荡的小滑头,已经有了几分晋王的风范。
王初一厚颜无耻地接受了众人崇拜的目光,继续说道:“王爷身为三军统帅,他若不幸战死,对于朝廷的打击比起长安陷落更为严重。此去陇西救出王爷,乃势在必行,不可不去……人人都觉得这是下下之策,西凉军自然也是这么想的,他们绝对想不到咱们会不退反进——嘿嘿,咱们不仅是援兵,还是一支奇兵!”
二愣子李镭眉头一挑:“骑兵?咱们本来就是骑兵啊!”
梅梅俏脸一红,怒其不争地掐了他一把:“笨死了,大人说的是奇兵——奇怪的奇!”
“哈哈哈哈哈!”被这小两口一闹,众人不禁笑作一团。
王初一陪笑了两声,心里却毫不轻松:
“陇西的战事比我想象的要复杂多了,即便救出了义父,我也不见得能够马上抽身离开……莫莫,你教教我,我该怎么做呢?”
一直插不上话的小黄见他面泛愁容,忙道:“大人怎么了?”
王初一摆摆手,意兴阑珊地说道:“清点好人马,即刻起行吧。”
“这么快?”众人吃了一惊。
“这座死城,我真是一刻也不想多待下去了……”王初一顺手一指,指向路边一条风干的尸体说道。
老宋嘀咕道:“大人,战事一天不结束,天底下到处都是这般场景……”
王初一闷哼一声,重重地在县衙门板上拍了一掌,将门上挂着的门神像拍得粉碎。
“好一个游不移,嘿嘿……”
他干笑一声便扬长而去,留下众人一脸懵逼。
只有小鱼儿明白他话中之意:“大人身上刚才散发出了杀气。”
老赵一点就通,恍然道:“说得没错!要是能够宰了游不移这个反贼头子,战祸就能消弭于无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