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嚏!”李钢莫名其妙地打了个喷嚏,引来周围数人鄙视的目光。
“呃,抱歉抱歉!多有得罪了……”身为永宁村一村之长,他知道,自己刚才的举动有些失态了。若不是鼻子突然奇痒难当,他一定会提前转过头去,也不至于给眼前这个虎背熊腰、胡子拉碴的光头大汉来了个面部spa。
“我呸呸呸!”大汉急忙吐了几口唾沫,摸了一把自己的光头,恶狠狠地骂道,“你是哪个不开眼的东西,居然敢得罪我‘川中狂刀’孟强?是不是活腻了!”
李钢忙道:“兄台,这是误会……”
“老子活劈了你!”光头刀客哪里肯听,一把抽出了背上的大环刀,劈头盖脸地朝李钢头上砍去。
却听见“锵”的一声,一柄长剑从旁迎上,为李钢挡下了这要老命的一刀。
出剑相救之人,是一名身穿白衣、眉目如画的文秀公子。然而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公子显然是女扮男装。
光头刀客本要作势大骂一通,忽然从刀尖上传来一股劲道,震得他虎口发麻,当下心知不妙,只得抽刀作罢,悻悻地走开了。
围观的人群之中发出赞叹之声:“好俊的身手!”
李钢急忙朝这白衣公子行了一礼:“多谢大小姐相救。”
“李大叔不必客气。”莫大小姐低声说道,“此间人多,不如你先去客房歇息吧。”
李钢摆摆手道:“多谢大小姐好意,可是一天找不到我家混小子,我岂能安心?这里人来人往,希望有人曾经见过他,知道他的下落。”
正所谓知子莫若父,话说李镭偷溜上山失踪了之后,他老爹就猜到他一定是来找王初一,便亲自来到落霞庄上找人。一问之下才知道,王初一这个惹祸精竟然也不见了人影,全庄上下都在搜寻他的下落,于是他便留了下来,加入到了寻人的行列之中。
没想到一晃眼,时间便来到了正月十六,江南大会隆重开幕的日子。莫大小姐只好暂停了寻人的工作,专心筹备大会的召开。眼看宝贝儿子尚且下落不明,李钢也不愿下山,只得硬着头皮留在这江南大会现场,不时在一众江湖人士之中来回打探,希望能问出自己儿子的下落。
这份护犊之情,聪慧如莫大小姐自能理解。于是她也不再强求,吩咐侍女梅梅留在李钢身边照应,便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此时此刻,落霞庄御风堂的演武大厅周围,皆是座无虚席、人头攒动。江南武林上叫得出、叫不出名号的人物,十之八、九都前来赴这九年一度的盛会。
江南群雄分别于东、西、南三个方位落座,而演武厅正北的主位上,只摆着三张座椅。莫家两姐弟作为东道主,莫问居左,莫愁居右,居中而坐的不是旁人,正是王初一的梦中女神:姜小榭。
只见姜小榭身着锦衣狐裘,玉面红唇,一副娇滴滴的官家小姐模样,倒是与这江南大会的草莽气息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台下不时有人交头接耳:
“怎么落霞庄两位少主分居左右,让这名女子坐了中间的主位?她究竟是什么来头?”
“兄台有所不知,这位小姐乃是荆州姜大人的独女。虽说此次大会的东道主是落霞庄,可这姜小姐才是正主,她代表了姜家,也就代表了朝廷。”
“原来如此……”
莫问于场中扫视了一番,利落地一挥手:“擂鼓!”
“咚!咚!咚――”惊雷般的鼓声于演武场上响起,在场众人无不热血沸腾,纷纷摇旗呐喊,一时间人声鼎沸、响彻天际。
这时,只见姜小榭从主位上缓缓地站起身来,身形一动,如流光掠影般落于演武场正中的高台之上。
这一手凌厉的轻功叫众人眼前一亮:“嗬,果然是将门虎女!没想到这姜大小姐年纪轻轻,身法竟如此了得!”
对姜小榭痴心一片的莫问也感到有些惊讶:“听大姐说过,小榭的武功一直与我不相上下,何以此刻她的轻身功夫竟然在我之上?”
他瞥了自家姐姐一眼,只见对方面无表情、波澜不惊,也不知心中作何感想。
场中鼓声骤息、人声渐微,姜小榭明媚一笑,娇声说道:“我朝自高祖立国以来,对武学之道推崇备至,更是对武艺精湛的英雄好汉青睐有加。今日又逢九年一度的‘江南大会’,是咱们江南武林豪杰翘首期盼的大好日子,还望在座诸位不吝所学、一展所长!小女子不才,受家严之命前来,作为此次大会的公证,大家可有异议?”
这一套虽是官方说辞,可姜小榭说得落落大方,丝毫不显做作,加上姜家在武林之中的威望,又有谁敢说一个“不”字?
见群雄一片肃静,姜小榭轻轻一笑,复又徐徐道来:“既然诸位谦让,小女子便却之不恭了。稍后如果有哪位英雄想上台一显身手的,只管出来便是。每两人比试一场,胜者继续,败者离席,直到决出本次大会最终的胜利者。当然,还请大家点到即止,不要伤了和气。”说完,姜小榭脚尖轻轻一点,足下生风,转眼间便回到了座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