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下莫问,见过孟前辈。”莫问先向对手施了一礼,通了姓名。
“哼,江南总算还有个像样的人物!”被莫问这么一抬举,大光头索性摆起了前辈的架子,“老子当年闯荡江湖的时候,也听过你老爹莫如卿的大号,说什么凭一把‘秋水剑’纵横江南,老子手里的大环刀早就想会一会这把宝剑了!”
然而大光头并不知道,早在他上台之前,便已经领教过这柄宝剑的厉害,还险些吃了大亏。
“呵呵!”莫问朗声笑道,谈笑间已经用上几分轻蔑的口吻,“前辈既闻先父之名,自然知道我家传宝剑的厉害,不是什么人都能见识得了。前辈远来是客,小生不才,先用手中这柄铁剑领教几招,若是前辈能够战败小生,再一会‘秋水剑’也不迟。”
“好个牙尖嘴利的娃儿,老子倒要看看你的家传剑法是否言过其实!看刀!”大光头虎吼一声,抢步攻上前来,照头劈出一刀。
莫问也不退让,拔剑去挡。只听“当”的一声,刀剑交击,两人身子一震,各自退后五步。
第一招,是平分秋色,高下难判。
大光头心下吃了一惊:“这乳臭未干的娃儿,功力竟然与我不相上下!我还料想江南武林无人,没想到却是藏龙卧虎!这个赌约,可不保险了!”当下便收起了轻忽之意,横刀于身前,摆出了守势。
“前辈这是要让招?那晚辈就却之不恭了!”见对方弃攻为守,莫问也不客气,长剑一抖,飞身迎上。
但见他手中长剑化作一条银龙飞舞,直刺向对手拿刀的右手。莫问武学造诣虽浅,却并非蠢材,如果连姐姐叫王初一陪他练功的用意都猜不到,又怎配成为落霞庄将来的主人?
“好招!”大光头口中虽然赞叹,手头功夫也不慢,大环刀如风车般急转,将长剑格开。
刀剑再次相交,大光头只感到一股诡异的劲力从刀身传到手上,右臂顿生麻痹之感,叫他颇不自在。
“这小子内劲怎么如此邪门?”
不待他想出个所以然,长剑又刺将过来,攻的还是手腕。他正要举刀去挡时,莫问身形一闪,眨眼间便绕到他的背后。
“虚招?”大光头心中大骇,“好快的身法!”
对手身法虽快,但这点伎俩还难不倒他这个老江湖。大光头也不回身,当下反手捉刀,右臂朝后一摆,迎上对方的剑锋。
拼过第三招,大光头右臂酸麻的感觉越来越重,心知不妙:对手内劲诡异无比,如无必要,再不能与之硬拼了。
可如此一来,他的一手快刀便难以施展,不攻自破,正中莫问下怀。果不其然,十招过后,大光头攻势渐息,处于全面下风,一不留神被莫问一记飞腿踢中,大半个身子摔出高台。
与此同时,莫问伸出手,扯住他的一条腿,将他一把拉了回来。
莫问收回长剑,拱手说道:“前辈武艺精湛,小生获胜实属侥幸,多谢赐教。”
大光头闷哼一声,感叹道:“老子生平激战无数,从未像今天这么窝囊,在你手下竟然连一招像样的刀法都使不出来!小子深藏不露,是我看走眼了!也罢,我即刻退回川中便是!”说完,便跃出高台,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去。
台下众人无不欢欣鼓舞、拍手称快:“莫家公子爷好身手!”
莫问毫不理会众人的喝彩之声,只是盯着主位之上看呆眼的姜小榭,潇洒地浅笑不语。
机敏如莫大小姐心中有数:那光头大汉的一招一式都被她看在眼里,出手一刀比一刀迟缓,显然是两人拼招之际,被莫问发出的柔劲所制。
她自己也是这么做的,个中玄机自然清楚不过。可她无法想象,以自身功力之高,也无法用内劲震落对方手中大刀,莫问又是如何凭一己之力掣肘对方的刀招呢?
除非弟弟跟那个没事爱偷窥自己洗澡的未来夫君王初一一样,莫名其妙地开挂了。
力克强敌,莫问颇有些得意,朝台下喊道:“可还有人愿意上台赐教几招么?”也许是过于激动,声音竟有些不自然地颤抖。
“连那‘川中狂刀’也不是莫家少爷的对手,咱们就更别指望了!”
“难道时隔九年,落霞庄终于要重振声威了么?”
“那也未必!张兄,莫非你忘了上届大会,中途杀出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孤残道人’,把莫老庄主打得一败涂地么?”
“我当然知道,可那孤残道人来也匆匆,去也匆匆,之后就绝迹江湖了。坊间传闻,其实他在那场决斗中也受了重伤,怕被落霞庄寻仇,所以才隐没不出。也不知道这次他会不会复出……”
就在江南群雄议论纷纷,却又无人上台应战之际,场上发出一个古怪的声音,盖过了所有人的声响:
“落霞庄门人,欺世盗名!在我看来,当真不值一提!”
声音虽然不大,但底气浑厚,方圆数里都清晰可闻,足见来人功力奇高。
在场之人无不闻言变色,居然有人胆敢在落霞庄的主场出此狂言!众人纷纷扭头看去,只见三名衣装奇特的男子信步走到比武台前,周围之人唯恐避之不及。
说他们衣装奇特,只因这三人浑身上下都裹着一件黑色长袍,把身子包得严严实实,仿佛袍子里藏着什么不可见人的东西。
说到衣装奇特,还远不及他们相貌古怪。这三人清一色的金发碧眼,鼻梁高耸,颧骨突出,一眼可知绝非中土人士。而居中的一人更显怪异,面上皱纹满布,肌肤偏偏嫩白无比,竟有如初生婴儿一般,叫人无法判断年龄。
衣装、相貌倒也不算什么。最令人惊奇的是,为首那人手里提着一条铁索,铁索的另一头,竟然牵着一只吊睛白额的猛虎!猛虎额前留有一条长长的疤痕,一对虎目来回扫视场上人群,嘴中不住发出低沉的嘶吼。
如此凶悍的猛兽,竟然被这一行人当成猫狗之流的玩物,牵在手上招摇过市,怎么不叫人心惊胆寒?
所有人的注意都被这三名奇人吸引,没人再惦记方才发生过的一场刀剑决战。
这无疑让先前大出风头的莫问极为不满,当下便厉声质问道:“几位是何人?居然胆敢在我落霞庄上口出不逊之言!”
为首那人上前一步,用一口不着调的汉话讥笑道:“本座所言句句属实,你的雕虫小技只能糊弄这群酒囊饭袋,如何瞒得过我?”谈笑间,那人轻轻一跃,便来到比武台上。
莫问心下一惊,下意识地朝来人刺出连环三剑。
剑招不慢,可那人反应更快。只见他衣袖一扫,莫问只感到一股雄浑的劲道扑面而来,剑招顿时便溃不成军。
那人哈哈一笑,闪至莫问身前,以指代剑,在他心口处连戳三指,随即一掌拍出,将这位公子哥当场打翻在地,吐出一口鲜血。
与此同时,一颗飞石破空而至,直取怪人脑门。那怪人听得声响,急忙回身去挡。好在他反应奇快,双掌合十将飞石挡住,免受穿脑之祸,但脚下还是不免退后了一步,可见飞石来势之沉。
亲弟有难,莫大小姐岂能袖手旁观?但见她一言不发,两眼直盯着那怪人,紧紧地握住手中的秋水剑,叫人有些不寒而栗。
身为公证人的姜小榭质问道:“阁下二话不说就上台动手,似乎不合规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