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我刚才明明看到有什么东西进屋了,难道是我撸多了眼花?”王初一开始对自己的视力产生了怀疑。
正当他准备拍拍屁股走人,忽然听到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以及未来岳父浑厚的嗓音:“事关重大,请移步下官书房探讨。”
“卧槽要死!要是被岳父大人看到我在这里鬼鬼祟祟的,可就百口莫辩了!”王初一吓得魂不附体,当下也不管三七二十几,发挥出隔壁老王的优良传统,一股脑儿钻进了床底下。
“喵?”令他没有想到的是,床下这个战略要冲早就被人捷足先登了——准确地说对方并不是人类,但已经是王初一的老相识了。
“又是你这只色.猫?”王初一忽然感到某处一紧:他跟这只猫上辈子一定有什么孽缘,要不然怎么每次碰到这货,自己都没好事?
他实在想不通:“这书房里又没有女人,色.猫为什么会找到这里?难不成岳父大人的藏书之中,还有《金x梅》《玉x团》之类的成人读物?”
“阿嚏!”房内忽然传来有人打喷嚏的声音,“抱歉,可能这几天受了风寒,颇有失礼,望请见谅。”
要是岳父大人知道,自己在王初一的心目中已经变成了一个私藏黄书的老司机,一定会气得吐血。
另一个谦和的声音传入耳中:“姜大人不必多礼,你身为国之重臣,可要注意身体。”
王初一眉头一挑:“这把声音,似乎在哪儿听过?”
“谨遵王爷之命。”岳父大人的回答,为王初一解开了疑惑——原来与他对话之人,竟是江陵城外偶遇的那位王爷!
“是他?”王初一暗暗吃惊,“他不是奉命押解钦犯上京么?为何突然现身于此?”
“唉——”只听王爷忽然长叹一声道,“没想到这一伙贼人不但凶狠狡猾,甚至胆大包天,连朝廷钦犯的囚车也敢公然劫持!”
王初一听得一愣,连下巴都合不拢了:“我特么没听错吧?居然有人敢在光天化日之下,跟朝廷的重装部队火拼?”
“不错!”姜衍沉声说道,“这帮贼人实在太过猖狂,竟敢在江陵城寻衅生事,分明是不把我荆州军士放在眼里!请王爷放心,相信仓促之间,这伙人绝难走远。下官已经在方圆百里之内的水陆要道安排了重兵把守,谅他们插翅难飞!”
王爷苦笑道:“劳烦姜大人费心了!只是本王这次有负重托,囚车和钦犯都被贼人劫走,实在无颜面见圣上。”
姜衍说道:“关于皇镖被劫一事,下官也早有耳闻。只是我有一事不明,不知……当不当讲?”
“事已至此,姜大人但说无妨。”
“依下官判断,劫皇镖和劫囚车的,应该是同一伙人。如果说有人要打皇镖的主意,此事虽然大逆不道,却也说得过去。只不过……”姜衍顿了顿,小心翼翼地问道,“他们何以又要冒天大的风险劫持囚车呢?这无异于向朝廷宣战,百害而无一利啊!”
跟岳父大人一样,这也是王初一百思不得其解之处。
王爷柔声说道:“姜大人是国之栋梁,皇上和本王都信得过你。日后要如何捉拿贼人,还须多多仰仗于你,这件事我就原原本本地说与你听吧。”
姜衍立即拜首道:“多谢皇上和王爷的信任,下官自当全力拿贼!”
“想来姜大人早就知道,朝廷委托江南镖联旗下的七家镖局押运皇镖,结果七路皇镖同时被人半路洗劫。”
“正是。可下官打听到,这七路皇镖所押之物,都是清一色的石头,并无半点价值。”
“不错。”王爷点点头,“派出七路假皇镖,其实都是出自本王的主意。”
“什么?”姜衍和床下的王初一心中同时一震。
王爷不紧不慢地说道:“因为事关重大,本王这么做也是逼不得已。实不相瞒,这一趟皇镖真正所押之物,乃是从江南各地收缴而来的税金,用来充作朝廷军队的粮饷。”
王初一茅塞顿开:“原来真正的皇镖并不是石头,而是分量十足的金子!”
姜衍立即补充道:“事关三军粮饷,王爷自然要小心行事。想必王爷是收到了风声,获悉有不法之徒要打皇镖的主意,才出此奇谋,让贼人扑了个空。”
“姜大人果然料事如神!”王爷赞道,“早在去年年末,本王便听说有些来路不明的江湖人物纷纷聚集于江南一带,却又不像是去参加江南大会,故而命人着手探查此事。据探子回报,这些人都是受一名神秘人指使而来,似乎要有一番大作为。本王当时想到,这些人可能意欲染指皇镖,于是便故意散布消息,派了七路假皇镖让人押运,以收掩人耳目之效。”
姜衍接过话茬:“后来这些贼人果然上当,发觉所谓皇镖不过是一堆无用的石头,自然就会丧气而去。按理说来,经过这一次失手,他们应该知难而退才是……”
“是本王小看了他们。”说到此处,王爷话锋一转,“姜大人可知,既然被劫的都是石头,朝廷何以又要本王问罪于江南镖联?”
“这……”姜衍一时也难解个中玄机,“下官愚钝,还请王爷明示。”
王爷一语道破天机:“兴师问罪是假,奉命押镖才是真!”
经他这一番提点,真相总算大白。
王初一心中疑团尽解:“整件皇镖大劫案的来龙去脉,我总算是明白了!这根本就是一个计中之计啊!江南镖联的七路假皇镖都特么是幌子,朝廷之所以要给吴立涛他们安一个莫须有的罪名,将这批人押解上京,实际上就是借问罪为名,光明正大地押送真正的皇镖——那些黄金,就特么藏在囚车上!这样一来完全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怀疑,这个计策实在是太他娘的高明了!我的天,不愧是在尔虞我诈的皇宫中茁壮成长的苗子,个个都是典型的心机婊啊!”
亏王初一平时还自以为心计百出、机智过人,此时此刻他才明白,自己的小聪明跟这位人上之人的王爷相比,实在有如云泥之别。
可惜的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纵然这位王爷奇谋迭出,皇镖终究还是落入旁人手中。
“就连智商这么逆天的人,竟然也会栽在别人手里……地球实在是太可怕了!”想到此处,王初一忍不住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他马上就后悔了。
这点细微的动静没能逃过未来岳父的耳朵。听到有声响,姜衍厉声喝道:“谁在偷听?”
卧槽,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