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不宜迟,二人当即出了临江楼,驱车来到城东。
刚一下车,一股浓浓的脂粉气息便扑面而来。王初一顺着香气传来的方向一瞧,只见杨柳荫处赫然立着一栋馆舍,窗台上不时有浓妆艳抹的女子朝街上张望,门口挂着一块牌匾,上书:醉花楼。
“到了,随我来!”张蒙蒙哈哈一笑,便朝醉花楼里走去。
王初一急忙拉住她,不解道:“咱们是去赌钱,又不是喝花酒!你往这里面走干嘛?”
“少见多怪,只管跟着就好了!”张蒙蒙白了他一眼,不管不顾地走了进去。
王初一人生地不熟,只好乖乖地跟在这个老司机身后。
只见张蒙蒙拉开一张帘子,闪身走了进去。王初一急忙跟上,当时便吃了一惊。
原来这张不起眼的帘子后面,竟是一条下行的暗道,一眼望不到头。二人走了片刻,眼前终于开阔起来。
长长的暗道尽头,是一间宽敞的大厅。厅上摆满了赌桌,每一桌周围都是人山人海。尽管四处都点上了檀香,可是依然盖不住赌客身上的汗臭。
“卧槽,敢情赌场藏在青楼的地窖里?”王初一这才反应过来。
张蒙蒙笑而不答,领着王初一来到一张赌桌外围。
谁知刚一站定,王初一险些被一波骂娘的声浪震破了耳膜:“他娘的,又输了!”
揉了揉耳朵,王初一朝桌上瞧去。只见桌上落座的几人皆是锦衣华服,神色从容;而外围站着的人群,大都衣着简陋,个个紧张无比。他偷偷瞄了眼自己身旁的一名粗汉,只见他满眼都是血丝,一双拳头捏得咯咯作响,紧张得就像押了棺材本。
王初一嗟叹道:“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说得真好!桌上坐着的人,就算输几十把也不肉疼;可是外面站着的人,输一把就扑街了!这个世界真是不公平……”
“你是在借古讽今么?”张蒙蒙饶有兴趣地问道。
王初一嘿嘿一笑:“我可没那么愤世嫉俗,我只是想提醒各位小朋友,远离赌博!”
这张乌鸦嘴说的果然有道理。他话音刚落,桌上的庄家便揭开骰盅,大喊一声:“三个六,庄家通杀!”
坐着的几位贵客不约而同地眉头一皱,却也没说什么。而外围站着的赌客却气炸了肺,又发出一波整齐的叫骂声。
王初一身旁的红眼汉子更是怒不可遏,气愤地扒开人群,冲到桌子前面指着庄家的鼻子大骂:“一炷香的时间出了五六把豹子,你他娘的出千,这把不算!”
王初一心下吐槽道:“这算个屁,你是没见识过后代的股市!心态这么差,就不要学人赌钱。”
张蒙蒙悄声说道:“赌场宰客是惯例,本来没什么奇怪的。可是这庄家确实脑残,居然连开五六把豹子,看来是个生手,不懂规矩。”
王初一问道:“那这把会退钱么?”
张蒙蒙冷笑道:“你见过跌停还能卖的股票么?”
王初一知道自己问了个蠢问题,便不再说话。
果然,庄家淡定地一击掌,两个魁梧的汉子走上前来,将这名心态不好的赌徒拖到一边。
后来王初一便再也没见过他,只是无意中看见两名打手身上沾满了血迹,不免心里一慌。
“别怕!咱们是来找人,犯不着跟他们起冲突。”张蒙蒙拍了拍他的肩膀,“关键时刻,还有表姐为你撑腰嘛!”
王初一脸上一红,好在他早已习惯抱女人大腿,心态很快便放松了。
经刚才这么一闹,这张赌桌周围的人散了不少。
桌上一名贵客讥讽了庄家一句:“不是大爷输不起,你这点小手段,比起成大军差得远了!这些天怎么不见他来坐庄呢?”
庄家脸色一僵,闪烁其词地说道:“军爷最近抱恙,才让小的来代班。”
“哦?”王初一心头一颤,“成大军果然在这里混饭吃!”
他跟张蒙蒙交换了一个眼色,两人推开人群,要了两张座位。
庄家见来了两个眼生的客人,忙道:“二位要上桌来赌,请先亮出银子。”
张蒙蒙从怀中取出几锭元宝放在桌上,嬉笑道:“银子在这儿,看你有没有本事,把它们都赢回去。”
庄家定睛一瞧,奇道:“官银?”
“怎么?受不起?”一旁的王初一也添油加醋。
见庄家面有难色,其他赌客也纷纷落井下石:
“不敢接手就叫成大军出来,你的手艺太差,别砸了骨肉胡同的招牌!”
被旁人一激,庄家也来了脾气:“官银又如何?骨肉胡同照杀不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