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衍和金无咎前脚刚踏出营帐，就听见大寨中响起一阵喧急的号角声。
“呜——呜——”瞭望台上的士兵隐隐见到一尊庞然大物破浪而来，当时便吓了一跳，急忙鸣号示警。
可惜为时已晚。由于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雾，当他看见这列声势浩大的连环船队时，对方已经近在咫尺。
姜衍也看见了，不由得大为震惊。
他早就想到，万毒宗极有可能混入来往的商船之中，借水路突围，因此在江上驻扎了一批精锐水师布防。
可他怎么也没料到，对方竟如此胆大妄为，堂而皇之地集结了一列船队，强攻水上防线！
姜衍手下的长江六猛不愧是荆州水师的精英，见敌船来袭，当即登上战船，摆开鱼丽阵法阻截。
可敌方是有备而来，他们仓促应战，又哪里挡得住来势汹汹的连环船队？
由于低估了对手的战斗力，首当其冲的一艘荆州战船刚一冲入敌阵，就被连环船的冲势顶翻。船上的将士纷纷跌落长江，发出此起彼伏的惨叫声。
“糟了，那是余大将军的‘文成号’！”见六猛船队的旗舰被击沉，六猛之首的余文坠江，姜衍心下一寒。
“大哥！”老二余武见了，脑子一热，一脚踢开舵手，便要驾驶自己的“武德号”往敌船上撞。
“这个余老二，不要枉自送了性命！”姜衍急忙坐镇指挥，“亮旗号，叫他们往回撤，收缩防线！”
姜衍心知肚明，己方天时地利尽失，对方的连环船队势如破竹，恐怕难以阻挡。为今之计，只能碰碰运气，全力截下敌方几条船只，抢回部分皇镖。
旗手领命而去，忙不迭地挥旗吹号，传递回防的军令。
姜衍军令如山，六猛船队纵然万般不愿，也不敢抗令，只好撤了回来。
见六猛船队回撤，姜衍当机立断，再下一道军令：“投石炮预备，向敌船发炮！”
与此同时，王初一追在连环船队身后，已经逼近水师大寨，忽然听到寨中传来一声激响。
随后他便听见“通”的一声，一颗巨石狠狠地砸在不远处的江面上，掀起大片水花。
“已经开战了？”王初一心中一紧，“当年诸葛孔明草船借箭，赚了曹老板十万箭矢。若当时曹军动用投石机，恐怕诸葛亮早就扑街了……岳父大人果然有两下子！”
心知战事紧急，王初一再也不多想，只管全力奔跑。
投石之策果然奏效，立即就有三艘敌船被石炮击穿。受到伤船的拖累，连环船队的速度终于慢了下来。
可敌人也不是易与之辈，立即松开铁索，果断将伤船抛离阵型。
姜衍叹道：“果然心狠手辣，居然连同伴也弃之不顾！”
荆州水师的投石炮虽然厉害，可惜江上雾大，命中率十分堪忧。连环船队又及时放弃了伤船，终于将船速提了上来，冲破了来不及结阵的水上防线。
晋王听见动静，在营帐中也待不下去，来到前线督战，正好目击了连环船队扬帆远去的一幕。
他与姜衍相顾一眼，不约而同地发出一声叹息。
传令兵问道：“大人，五位余将军前去追击敌人了，要不要把他们召回？”
“由他们去吧。”姜衍摆了摆手，心灰意冷道。
晋王也清楚：事已至此，就算全力去追，也无法将皇镖原数追回。
他定了定神，轻声说道：“姜大人，还是先命人去把那几艘伤船拿下吧，多少对朝廷有个交代。”
姜衍神色黯然地点点头，传令兵当即领命而去。
“累死我了……现在是什么情况？”这时，一个冒冒失失的身影出现在众人眼前，没头没脑地问道。
姜衍抬头一瞧，眉头一拧，居然是王初一这个小混蛋闯了进来。
瞧岳父大人一副被戴了绿帽的脸色，王初一心知不妙，急忙闭上了狗嘴。
“王兄，咱们边走边说。”好在金无咎反应快，一把拖住王初一，将他带离了水寨。
见王初一被带走，姜衍的脸色才有所缓和。
说真的，他差点就忍不住扑上去，把这个扫把星按在地上，赏他一招“真·无双乱舞”。
金无咎又救了他一条狗命，纵然他心里不爽，也不得不千恩万谢。
然而第二天，他就听到了一个无比吃惊的消息。
“什么？你说船上都是石头？”
带来消息的老田也是万分不解：“是啊！姜大人连夜命人清扫战场，俘获了五艘船只。没想到船上的人早就跑了个干净，船里除了一堆石头，根本啥也没有！”
王初一听得一懵，心中大骂道：“万毒宗果然够贱啊！当初被晋王用石头骗得晕头转向，如今居然‘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难以想象，当奇谋迭出的晋王看到一船石头的时候，会不会有种被人打脸的酸爽感觉。
很快，姜小榭和金无咎就找上了王初一和莫大小姐。荆州水师铩羽而归、颜面扫地，姜衍和晋王心灰意冷。事关重大，他们四个后辈必须好好商议一番。
姜小榭说道：“敌人借大雾掩护，打了我们一个措手不及。我方折了数百将士和七艘战船，余文将军生死未卜，可谓损伤惨重。”
金无咎补充道：“没什么好自怨自艾的。敌人早在一个月前，就绑架了一批铁匠打造连环铁索，可见他们蓄谋已久，心机之深实非我们所能想象。”
王初一不免有些好奇：“为了打造铁索，居然不惜绑架铁匠？这些人也太大费周章了吧！”
金无咎说道：“连船都是偷来的，绑架几个人当然更不在话下了。”
莫大小姐并不作声，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王初一想了想，又说道：“当初晋王偷龙转凤，用石头冒充皇镖。现在这帮家伙如法炮制，会不会又是障眼法？”
“我看不像。”姜小榭摇头道，“他们又是偷船，又是偷人，前前后后费了那么大功夫，才把这批船只运出荆州。我猜，皇镖应该藏在其中一艘船上，其他的船都只是掩护罢了。”
“有道理。”金无咎附和道，“闹了一场大仗，如果只是为了掩人耳目，岂不是全无必要？”
莫大小姐终于开口了：“他们逃往哪个方向？”
姜小榭答道：“他们顺江直下，往东边逃去了，五位余将军已经率领水师精锐前去追赶。”
王初一问道：“你觉得我们要去追么？”
莫大小姐摇头：“既然他们是向东而行，与我并不顺路，我没必要再去追他们。”
姜小榭惊呼：“你要走？”
“嗯。”莫大小姐轻轻颔首道，“我此行本来要往西北而去，只是顺路经过江陵。如今此间大事已了，我又帮不上忙，是该告辞了。”
王初一惊道：“你怎么不事先跟我商量一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