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太公点点头,长吟道:“夫天之气息,其名曰风;地之脉络,其名为流。流水覆舟,而游鱼相戏;风摧巨木,然寸草不移……”
听他洋洋洒洒地念了几千字,王初一不禁想起了当年读书的时候,被同学戏称为“安眠药”的数学老师。
就在他发着呆、微微笑,然后紧紧闭上眼的时候,头上忽然挨了一记爆栗。
姜太公大骂道:“这可是武林中人梦寐以求的绝世神功,亏我不辞辛苦地跟你讲解,你不听倒也算了,居然还打瞌睡?”
“这也不能怪我!”王初一急忙叫屈,“你光是讲,并没有解啊!我文化程度又不高,这么晦涩的古文谁听得懂?”
摊上这么个问题学生,姜太公气得简直要吐血。
他只好耐心解释道:“这门功夫说难也不难,主要是教你如何善用内力,对于增进内功,尤其是治疗内伤非常有效。”
王初一吐槽道:“教内功就好好教内功,说什么风啊雨啊的是闹哪样?”
“你给我严肃点儿!”姜太公训道,“这是个比喻:风的力量够大吧?能把一棵参天大树刮倒,却刮不倒低浅的野草。水的力量够猛吧?能掀翻一艘大船,鱼儿却能在水下嬉戏游动……弱小的个体,反而能够逃过巨大的灾难,你不觉得很有意思么?”
“哦?对啊!”王初一顿时来了兴趣,“这跟内功有什么关系呢?”
姜太公继续解释道:“大多数习武之人,哪怕是像你丈母娘这样的绝顶高手,纵然内功深厚无比,却仍是不得其法。他们总以为,丹田气海之内的气息越浑厚,内力就越强。”
王初一反问道:“难道不是这样么?”
“我倒不是说他们错了,若是狭路相逢,当然是功力更高者优胜。”姜太公说道,“若是两人内力旗鼓相当,要决出高下,就要看谁更能够活用内力!”
王初一奇道:“怎么个活用法?”
姜太公忽然神秘一笑道:“此前你身受内伤,是因为驾驭不了体内的纯阳真气,对吧?”
“你知道还问?”
“如果把你体内的纯阳真气比作一块巨石,凭你个人的力量,当然推不动它!”姜太公说道,“若是把这块巨石凿下一小块,是不是可以随心所欲地抛出去了?”
王初一茅塞顿开:“有道理!你的意思是让我……”
“不错,将内力分而驭之。”姜太公一针见血地指出,“你驾驭不了这股纯阳真气,一味镇压也是徒然。倒不如干脆将它化整为零,散布于你周身穴道,然后你再从单独的一处穴道开始,慢慢地尝试控制它。如此一来,等你攻克全身穴道之后,这股真气不就能彻底为你所用了?”
王初一点点头,立即盘腿打坐,默默运起功来。
司马玲珑的一成功力,跟他修炼的落霞庄内功本是一脉相承,如今已是囊中之物,护住了他周身的各处大穴。
王初一依照姜太公的点拨,将身上各处的阴柔内力撤去,那股纯阳真气失去掣肘,立即窜动起来,令他好生难受。
“刚开始吃点苦,这是免不了的。”姜太公提醒道。
王初一咬紧牙关,尽量抛开杂念。
果不其然,那股纯阳真气每冲过他身上一处穴道,力量便减弱一分,痛苦也减轻一分。过不多时,王初一体内的阴柔内力全数回归丹田,霸道的纯阳真气分驻于各处穴道,暂时没了动静。
这一番阴阳逆转、天人交战,差点叫他痛不欲生,如今终究是撑过去了。
“好,你已经度过了入门的关口。”姜太公欣然道,“先试试控制你胸前膻中穴的真气。”
王初一依言而行,再度运功。他刚刚感知到胸前那股微弱的气息,脑子里便浮现出一个画面:
他只觉得自己仿佛置身水下,一尾红白相间的小鱼从他面前惬意游过,令他感到莫名的自在。
他伸出手一抓,便将那条小鱼稳稳地抓住。
如此一来,胸前那股气息立即游回丹田气海,没了声响。
经这一番运功调息,王初一可以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功力似乎略有增强。
他面露喜色,立即跪倒在姜太公身前,拜首道:“多谢太公救命之恩!”
“不用谢我,我传功给你,只不过是为了报答当年流云姐姐的恩情。”姜太公摆手道,“第一个穴道,转眼之间便能攻克,往后只会难上加难。你且记住,今后务必勤加修炼,不可荒废。”
王初一感叹道:“这太初归元功果然神妙无穷,将内力分而驭之,比混为一体更为灵活!圣门武功冠绝天下,自然有他的道理!”
姜太公故意考他:“你且说说是何道理?”
王初一想了想,笑道:“把人比作一个杯子,内力比作石头,往杯子里装石头,就算装满了,杯中仍有遗漏。若是把内力化为细沙,比起大块的石头,自然更加绵密充盈,内力也就更强了!”
说到此处,他不禁又想到了莫大小姐为了治他内伤,自创出来的无争剑指,虽不及太初归元功这般深刻,却也是系出同理――足见未婚妻的武学智慧,并不比当年的盛女侠逊色多少。
“有趣!有趣!”姜太公赞不绝口,“但你还是说错了一点。”
“哦?”王初一奇道,“哪里错了?”
“圣门武功博大精深,远非你所能想象!”姜太公叹道,“太初归元功,我只学了个开篇。真正厉害的招数,连我都没有见识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