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偌大的地下广场上,置着一尊大熔炉。炉中虽不见明火,却隐隐喷出青烟,似乎是刚刚熄灭。
熔炉一侧立着一座风箱,风箱的外壁上连着一根铁杆,铁杆另一头与一座转盘相连。转盘置于水道之中,在流水的推动之下缓缓转动——转盘一动,另一头的风箱便跟着一张一合。
王初一若有所悟:“这……莫非就是利用水力鼓风的炼铁装置?”
他在熔炉周围来回查看,见到地上四处散落着铁锤和铁钳等物,更加确信了心中的猜想。
“这么说来,万毒宗就是藏在这里打造连环铁索?好家伙,难怪搜遍全城也查不到他们的下落,原来躲在地下!”
他再一细看,只见熔炉四周的地面上,竟布满了黄色的粉末。
王初一心中一动,从地上捡起一枚牙齿大小的黄色颗粒,放到眼前一瞧,当时便惊呆了。
“尼玛,这是真金!”
直至此刻,他总算明白余文发现了什么惊天大秘密。
万毒宗把铁匠绑架来此,并非是为了打造铁索,而是为了炼金!
王初一可以断定:“用官银引诱成大军,派连环船冲击荆州水师,全都是声东击西、掩人耳目,真正的皇镖其实一直都藏在这里!”
过不多时,他又在广场的角落发现了一块焦黑的模具,模具的凹空处呈叶状,内壁上布满金光,想来便是给金子定型之用。
“原来如此。”王初一心中震撼不已,“他们知道税金上有朝廷的烙印,外人一眼就能辨认,因此将黄金重铸成金叶子,这才好偷运出城。”
倒霉的余文被冲进地下水道,无意间撞破了万毒宗的阴谋,这才引来神鹰尊者的追杀。
为了以防万一,神鹰尊者第一时间遣散党羽,将金子全数运走,他再亲自追击余文。
然而千算万算,他却没想到半路杀出了王初一。尽管他将逃跑的余文成功灭口,还是被这个命中注定的克星摆了一道。
原本完美无缺的计划,因为王初一的强势介入,留下了一个缺口。
王初一深吸一口气,继续沿着神鹰尊者的血迹追踪。
穿过炼金的广场,地上的血迹忽然不见了。
王初一举目一望,猛然见到头顶射下一丝亮光,心知必是出口无疑,想也不想地跳了上去。
然而出口似乎被什么东西封住,他用力一顶,障碍物只是微微一颤。
王初一知道蛮力无法奏效,当即运起太初归元功,一股又一股微弱的内力聚于掌心。
“嘿!”他沉声一喝,手掌轻轻一转。只听“嗡”的一声,障碍物便缓缓挪开了。
王初一从里面跳了出来,望见四周景象,不禁吃了一惊。
出口之外是一间坐落于荒郊的废院,四周尽是青青翠竹。院中只有一口枯井,便是他爬出来的地方。井边有一块大石,想必就是刚才堵住出口的障碍物了。
“这不是西郊竹林,姜小榭口中所说的老地方么?”王初一大惊,“怎么会这么巧,难不成当初救她的神秘人,就是万毒宗的人?”
当日,姜小榭便在此遇上神秘人,从对方身上学到了逆圣门绝技——寻仙步法;
如今,万毒宗又重聚于此,筹划洗劫皇镖的大计。
而逆圣门、万毒宗又都与圣门仇深似海,种种巧合,让王初一没有办法不把这两大门派划上等号。
他甚至怀疑,当初神秘人是故意接近姜小榭,借机刺探姜家的虚实,都是为了日后的夺镖大计。
王初一暗叫糟糕,恨不得立即插上双翅飞回姜府,把这个重大发现告诉众人。
但他忽然又想到,司马玲珑内伤未愈,还等着他去救治。
左右权衡了一番,还是丈母娘的性命更为重要。
王初一拿定了主意,便从井口跳下,回去溶洞给丈母娘治伤。
他并不知道,当时的抉择,却为他日后惹上了一个大麻烦。
……
此后数日,王初一都在溶洞中度过。
经过与神鹰尊者多番交手,加上姜太公的悉心指引,在为司马玲珑疗伤的过程中,他对太初归元功的理解也越来越深,不但内伤大为好转,武功修为亦是更上层楼。
此时此刻,他终于可以打着“江南第二”的旗号招摇撞骗了。
为什么不是第一呢?按丈母娘的原话:“就算你学了太初归元功,仍然不是我女儿的对手。”
当然,王初一自己并不这么认为:“如果是从前,我当然打她不过。可是现在她功力受损,相反我武功大进,此消彼长之下,她未必能赢得了我。”
“别忘了,她不但是你的妻子,更是当今圣门的掌门人。”司马玲珑说道,“这太初归元功本该归她所有,你身为她的夫婿和门下弟子,难道还想独吞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