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小子,居然连万毒宗的武功也用上了!”沈追赞了一句,身子翩然一动,再次隐入林中,不见了踪迹。与此同时,顾磐马力全开,又挥拳朝他打来。
顾磐拳力十分霸道,但身法及不上他。王初一像只猴子一样,攀住对手的铁臂,双腿一蹬,轻轻跳上了树梢。
却不料沈追早已在树上埋伏,见他跳了上来,利落地打出一招“雪花盖顶”,又将他打落地面,摔了个狗吃屎。
此时顾磐又扑上前来,朝他照头挥出一拳。王初一急忙抱头一滚,险险避开他的追击。顾磐的重拳打在地面上,爆出一声巨响,震得人耳朵生疼。
一击不中,顾磐沉声一喝,双掌齐出。王初一见他手上青筋暴起,不敢接招,急忙矮下身子,踢出一招地堂腿去攻他下盘。
没想到顾磐这一掌竟是虚招,身子轻轻一摆,便躲开了王初一的地堂腿。趁王初一收招不及之时,沈追又从背后杀出,在他两瓣屁股上连踢两脚,将他像滚地葫芦一般踢出老远。
王初一吃力地爬了起来,只觉得全身骨头都要散架了一般。
这两人一明一暗、配合无间,实在叫他头疼不已。
他心中叫苦:“这两头怪物比另外三个要强多了,任何一个都不比神鹰尊者差……如今他们联手,我该怎么办呢?”
凭王初一的本事,只能险胜神鹰尊者,若是碰到两个同级别的高手,结果只能是扑街。
“不管了,先制服其中一人再说!”他拿定主意,脚下踏出疾风步,倏然闪至顾磐身前,用鹰爪功朝对方脸上抓去。
“好身法!”顾磐赞了一句,挥拳迎上他的鹰爪。王初一身法虽快,但鹰爪功却是从神鹰尊者身上偷师学来的,并非自己的拿手绝招,因此难不倒顾磐。
却不料王初一手腕一翻,鹰爪化为灵蛇,缠住对手的拳头,两根手指头在他腕口处轻轻一扎。
顾磐的护身功夫刚强无比,寻常拳脚自然伤他不着。落霞庄的内功以阴柔见长,以柔制刚自是不在话下——而莫大小姐自创的无争剑指更是放大了这个功效,即便是懂得卸劲之术的绝顶高手,也不免在这一奇招之下吃亏。
王初一之所以能苟活到现在,无争剑指的确功不可没。
既然外力打不破这一座人肉碉堡,那么就从内部将他彻底破坏吧!
可惜的是,这个战略似乎并不奏效。
王初一的剑指刚刚触及顾磐的手腕,就被一股劲道弹开。指尖上的内力受阻,竟调转枪头,流回他自己的经脉之中!
大惊之余,他急忙运起太初归元功,将剑指的内力一分再分,全数收回丹田气海,才不至于自食其果。
顾磐冷笑道:“想用内力封住我的穴道?你太小看我‘磐龙法身’的威力了!”
王初一奇道:“磐龙法身?这是什么鬼!”
“你只注意我身强力壮,却忽略了我身上的伤痕!”顾磐指着自己身上的疤痕,洋洋得意地说道,“为了练成这门功夫,老子日日夜夜挂在悬崖上,任由秃鹰在身上啄肉……而这些伤口,被悬崖上的寒风一吹,更是痛入骨髓!”
“原来如此,竟然利用伤口的疼痛来训练身体的敏感程度!”王初一恍然道,“所以你的身体不但刀枪不入,更是练得敏感无比——只要察觉到空气流动,就能第一时间做出防御!”
“小子果然聪明,难怪可以闹得江南武林天翻地覆!”顾磐听他一语道破自己武功的玄机,不禁对他赞赏有加。
王初一这才明白,顾磐的“磐龙法身”不仅固若金汤,更是灵敏无比,能在自己出手之时,通过感知风声看破出招的轨迹,并及时作出反击。如此说来,“磐龙法身”的护身功效,比起万毒宗的“百足玄甲”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以柔克刚、出奇制胜的套路,在眼下已经是行不通了。王初一一边应付顾磐的铁拳,一边苦思破解之法。
战局之中,岂容他分心多想?他心神不能集中,被顾磐抓住一个破绽,一拳打中腹部,整个身子倒飞出去。
所幸他天性狡猾,在交手之际留了五成功力自保,顾磐的拳力并不能将他重伤。
而顾磐早已察觉他内功怪异,也并不指望这一拳给他造成多大的伤害,之所以将他打飞,其实是另有打算。
一直潜伏的沈追忽然从天而降,正好落在他的身后,摊开双掌,一招“双风贯耳”朝他脑袋两侧拍去。王初一虽然身负太初归元功,却没有顾磐刀枪不入的本事,若是头部遭此重创,不死也要重伤。
“危险!”韩谷玉急得大叫。
“来得好,我等你很久了!”岂料王初一狡黠一笑,抢先一步挡开沈追两条臂膀,剑指顺势而出,准确无误地刺中他额前的神庭穴。
莫大小姐在教他内功心法之时,跟他讲解过人体穴位的一些知识。他依稀记得,神庭穴与双眼的经脉相连,若稍有损伤,会造成短暂的失明。
既然沈追耳聪目明,堪比二娃的千里眼、顺风耳,王初一选择效仿蛇精女当年的做法,废掉他的一对招子,无疑是最明智的策略!
“好!原来王老师是故意引他现身!”韩谷玉不禁拍手叫好,对王初一的妙计叹服不已。
沈追闷哼一声,踢出一招刁钻的鞭腿,如秋风卷叶一般将王初一踢得飞起,挂在一棵树上。
王初一吐出一口淤血,从树上轻轻跃下,不断地揉搓伤处,骂道:“死到临头还敢踢我?别嚣张,你特么就快瞎了!”
“是么?”沈追讥笑一声,指尖轻轻一弹,将一根树枝射向王初一面门。幸亏他反应奇快,一口叼住树枝,然而两颗门牙险些震落,疼得他大呼小叫。
王初一吐掉树枝,大惊失色道:“怎么会这样?我明明刺中了你的神庭穴!”
莫大小姐跟他提过魅影七杀的来历,若是他当时多问几句,自然就会从未婚妻口中得知真相。
“没什么好奇怪的……”沈追淡然一笑,“因为我早就瞎了。”
“瞎了?”王初一失声道,“你的感官比正常人还要灵敏,居然是个瞎子?!”
沈追颔首道:“上天很公平……若非二十年前被姜衍打瞎了眼睛,我听声辩位的功力也不会这么精准。”
原来当年一战,姜衍处处受制于沈追和顾磐的联手之下,于是心生一计,一拳打中沈追额前的神庭穴。拳上的内力顺着毛孔钻入沈追的经脉之中,打得他双目失明,姜衍这才反败为胜。而他的独门绝学“五刑拳”,正是受这一战的启发而领悟的。
王初一知道自己看错了对手的画风,他并不是一根藤上七朵花的葫芦娃,而是闲听花落任云舒的花满楼。
一子错,满盘皆落索——面对这两个深不见底的对手,他的战略宣告全盘败北。
纵是心有不甘,王初一也别无选择,只得飞身上马,退回林子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