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疑问说出口后,岫茵猛地想起承影剑从凤族禁地丢失一事,再联想到凤姒手上正拿着的承影剑,兀自答道:“定是为了这把承影剑。凤族长,恭喜,神剑能物归原主,实乃幸事。”
“多谢。”
岫茵不想让凤姒反问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地方,话赶话到嘴边,“你现在的模样真是让人认不出,要不是有含光剑作证,就算你说自己是凤姒,恐怕我也会觉得你是在诓骗我。”
说完后,岫茵忽地狐疑起来。方才那番话虽说是为了堵住凤姒的口下意识另起的话头,但是静下心细想,凤姒出现在这里的事还真透着股说不出的不对劲。
一来,凤姒是凤族的族长,以这样的身份,像追寻承影剑这种可以视之为小事的事情,并不需要亲力亲为。不过承影剑代表的意义非常特殊,是凤钰的象征,凤姒因为震怒而亲自出手也说得过去。
二来,盗剑之人离歌只是一个半神,以凤姒的能力,从一个半神手上取回承影剑应该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根本没有必要大费周章地将自己的身份隐藏起来,伪造出自己只是一个普通人的假象。就眼下而言,唯一的解释是取剑途中发生了什么意想不到的变故,令凤姒不得不这么做。
三来,以灵体的视角看,凤姒并非自己一个人行动,而是与人同行,且两人看起来很熟悉。那人只是一个半神,手上却有神剑,而且就在刚才,凤姒出手之前,特意把这个人一把推了出去,避免他成为两个兽神打架时被殃及的池鱼。
岫茵越想越觉得诡异,目光中不由带上了些许探究,对已经不在黑雾中的宿戈产生了浓烈的兴趣。
凤姒的目光一沉,开口:“岫茵,你怎么在这里?”
岫茵已经想好了借口,张口便答:“是上次清剿怨灵的行动,我担心有漏网之鱼会卷土重来,索性把分身留在这里,以备不时之需。”
这些胡诌的话,岫茵并不指望靠它们把凤姒糊弄住,且方才细思之事令她分去了大半心神,整个人便有些漫不经心,表露出明显的走神状态。
岫茵对宿戈产生异常的关注,这是凤姒最不愿看到的事。
从自己的角度来说,为了顺利地拿回承影剑,这一路已经发生太多意想不到的事情,甚至很多事背离了她的本意。作为凤族的族长,无论是她自己,还是母亲,亦或者是族人们,都不会允许一族之长同一个半神有任何的牵扯。
从另外的角度来说,宿戈与龙族王族的纠葛,从南城时被奢比尸伏击,到七破剑法……桩桩件件,凤姒了然于心,甚至洞察到了宿音对于他的敌意。宿戈此人,必然与宿曜关系匪浅,猜得更大胆些,或许是亲缘关系也说不定,不过这件事鲜为人知,基于此,宿音在蓬莱岛针对他的举动其实是有所克制的,等来日他去九天,他的存在、他的身份被揭开,所将面对的绝非荣耀加身,而是危险重重。
宿戈……
凤姒无声地叹息,左手握住含光剑,看向目光飘忽不定的岫茵,“那么,你发现漏网之鱼了吗?”
“什么?”
岫茵设想过很多种凤姒的反应以及应对话术,却唯独想不到后者只是轻飘飘地回了一句反问,就好像她真的相信了自己信口胡诌的那几句话,故而一时愣住了。
凤姒直视岫茵,“那日,我并未与你们一起行动。”
凤姒的目光一直充满了威慑力,在对视中,岫茵的思绪不由自主被她牵引,顺势点了点头,“倒是我忘记了,行动的时候你的确没在……那几个漏网之鱼,我的分身已经将它们清理了。”
岫茵说完后见凤姒仍看着自己不语,摸不透后者到底是什么意思,心想三十六计走为上计,便说:“有凤族长在这里,不必由我来操心了,告辞。”
说罢,岫茵干脆利落地化为金光直入云霄,湖心岛周围的黑雾顷刻消散,重归于一片风平浪静。
众人并不知黑雾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但见争渡果已经成熟,挂上了枝头,方才的恐惧立刻消散,化为渴望,争先恐后地涉水渡湖。
刚才凤姒和岫茵交手荡开的力量令身处黑雾中的人全部受到冲击,负了伤,就连原本已经半个身体踏入湖心岛的宇文诩也在这场冲击中被抛回湖里面,于是宿戈就成了唯一登岛之人。
惠茗的位置离湖心岛还有三分之一的路程,为了不让人起疑,她不得不做出同样受伤的假象,让自己陷入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