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戈抹去嘴角残留的血痕后站起来,发现惠茗快要沉下去,双瞳骤然紧缩,竟是看都没看挂在枝头的争渡果,头也不回地离开湖心岛向惠茗所在逆行而去。
离岛的刹那,宿戈与因神力耗尽而变回人形的宇文诩擦肩而过。他余光瞥见后者不顾腰侧流血不止的伤口爬上岛,缓慢却坚定地向争渡果一步步爬过去,留下一串红金掺杂的脚印,脑中闪过在山洞被算计的事,一点不带犹豫地反手将未名剑掷出去,也不管中没中,在从额头蔓延出的金光中化身红龙向惠茗奔去。
宇文诩再是身受重伤,也对危险保持着基本的感知,未名剑向自己飞来时,他立刻闪躲。然而已经赶至湖中央的常峥并不会放过这个报仇机会,单手搭弓,五箭齐发,箭矢破空而去,速度竟快到在未名剑之前贯穿了宇文诩的左肩胛骨,使得宇文诩身体发生了一瞬的僵硬,被穿透腹部的未名剑直接钉在湖心岛的那棵树上。
宇文诩喷出的血洒在树干上,他离争渡果仅咫尺之遥,却无法触及,只能不甘心地向上面伸出手。然而几乎是瞬间,常峥再发出的箭矢钉住了他伸出的手,让他在死前的最后时刻连虚妄的想象都破灭。
大仇得报,常峥却发现自己并没有那么开心,心中空落落的,仿徨着不知自己该做什么。他转过身,看见红龙焦急地向即将没入水中的人赶过去,目光又转回将宇文诩死死钉在树干上的那柄剑,心里莫名有些愤怒,一手抬起了弓,向那个在水里起伏挣扎的人射出箭。
愤怒的龙吟即刻响起,红龙赶到惠茗身边用身体挡住那几支飞来的箭矢,潜入水中让惠茗趴在自己的背上,把人从水下托起来。
“抱歉,我来晚了。”宿戈说。
他的身体在刚才就受了伤,再加上常峥的那几支箭……惠茗轻轻地抚过红龙背部被染成金色的鳞片,说:“谢谢你。”
“冬忍和时留已经去岛上了,我现在就带你过去,我们会拿到争渡果的。”
说罢,红龙调转身体返回湖心岛。
远处注视着红龙动作的常峥再一次举起了自己手上的弓,目标仍然是伏在红龙背上的惠茗。
红龙摆动尾巴将箭矢打落,前行的动作停下来,眼睛捕捉到常峥所在,“我们得先把他解决掉。”
惠茗心想这就是他们最后一次并肩作战了,开口:“我们同去。”
眼见红龙以极快的速度向自己扑来,常峥开始后退,一边不断放出箭矢。然而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红龙用以攻击的利爪便险险擦过了常峥的衣裳,他立刻从袖中取出一包东西撒出去,白色的粉末顺着湖风飘进红龙的眼中,红龙的双眼立刻爬上血丝,恼怒地四处抓咬,却没有找对常峥的方向和位置。
见状,惠茗从红龙的背上跳下去,双脚稳稳地立于水面上。
常峥惊讶不已,一时忘记撤退。
“你……”
他记得惠茗刚才落进水里后还在等待人营救,不免奇怪一个普通人为什么能够站在湖面上而没有落入水里。但是他只来得及将疑问的第一个字说出来,身畔便拂过一阵烈风卷起衣衫,视野中惠茗的身影一闪,竟是直接站到了自己身边。
常峥一惊,迅速现出兽身,随着兽身出现在其两侧手臂上的青蛇如箭窜出,锋利的毒牙朝着惠茗的脖颈处咬去。
惠茗微微抬起手,两条青蛇直接被定格在了半空,保持着攻击的姿态。她将摊开的掌心慢慢地握成拳头,这个过程中,两条无法动弹的青蛇的身体持续膨胀,到握拳的刹那一下子炸成了血花,让常峥的左半张脸染上了血色。
常峥不免骇然,“你到底……”
他的话随着承影剑穿透其腹部而成了未尽之言,惠茗面无表情地将剑拔出后,意外看到了之前在雪狼部族说好要与她一起行动的裘思陇。
裘思陇目睹常峥的死亡,心下惊骇。在发现身份或许不止是一个普通人那么简单的惠茗看到自己时,他无声地吞了口唾沫让自己的表情保持正常,指了指惠茗身后因为神力所剩无几而变回人形的宿戈,开口:“我是来找你们汇合的,还有,他的眼睛被洒了毒粉。”
说完后,裘思陇主动拿出解毒丸,让惠茗给宿戈服下。
解毒后宿戈发红的眼睛恢复了正常,裘思陇来回打量这两人,最后变回耳鼠的兽型,带着他们一起赶到湖心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