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赵二能下手的毛娃子,外号毛葫芦,是赵家老街坊邻居,他老子毛用贤,是个远近闻名的老实人,给富户做工打杂养家糊口,他老娘方氏是个瞎子,肩不能挑手不能提,只在家里守着几间破房子。
因毛用贤长年累月在外做事,屋里老婆眼睛看不见,自己的生活,都有点儿困难,哪管得了别人!毛葫芦在家,没人管没人教。他家穷得做鬼叫,自然进不了学堂念书,因此学不了好。
这小子从小到大,一直在街上游手好闲、招灾惹祸,鬼混二百六。长大后,跟一群小偷儿,学到“三只手儿”的本事。
经常出去偷窃,口袋慢慢充实了点儿。有了钱,他就喝酒、吃肉、逛窑子,没事常来赵家打点小牌,赌点小钱儿,熬过闷热的长夜。
自古兔子不吃窝边草,野鸡也护三根毛。毛葫芦虽在外面做贼,但回到家门口来,还是挺要脸面的。
在本地,他从不做那个“营生”,平日为人行事,也算公道仗义,对待街坊邻居还算客气,见面说个话儿打个招呼,也没大失礼节——
坐在毛葫芦下手,那个尖头鼠脑、贼眼灼灼、矮胖粗壮的小伙儿,大名叫章家墩,小名小墩子,是街上的一个小痞子,原先靠拉帮结派、敲诈勒索,收点生意人的保护费为生;据说近些时,跟人牙子孟老五混在一起了。
两个人狼狈为奸,成天昼伏夜出、鬼鬼祟祟、神秘兮兮的,一看就是在外面做了见不得人的鬼勾当!
他这人跟毛葫芦一样,坏事尽量在远处做,回到街坊来,一般也守本份低调做人,只要不招他惹他,他也不扰恼左邻右舍。
今天,他不是来打牌的,只因赵二能半天才邀到两个人,连他一起还是三缺一。正巧章家墩有事,匆匆从门前路过,被赵二能一把拉来凑数。
小墩子嘴里说,晚上有点事儿,没多少工夫玩,但经不住赵二能、毛葫芦和小牛儿三个苦邀强请,加之他自己也喜好这一口儿,见有人打牌,魂也被牵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