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挽卿被这压倒般的视线惊住,没忍住手抖了下,男人瞬间闷哼一声。
“对不起对不起!”
顾挽卿慌乱的道歉,想要收回手去,却又被宽厚的大手握住。
“没关系。”
额头被人亲亲的吻了下,沙哑至极的声音响起,“很舒服的,谢谢挽卿。”
顾挽卿被鼻息烧的眼皮颤了颤,小心翼翼地开始挪动。
他是个有礼貌的人,也要帮帮自己的爱人。
长夜漫漫,无心睡眠……才怪。
被勾到一半,蓦地停了下来。
道灵看着怀中睡着了的青年,无奈地笑了笑,按耐住腹部的汹涌,半响后,才无奈地从青年手中抽出来,去往了寒泉。
再次回来时,带着满身的寒气,将一枚灵玉放在了青年的手中。
顾挽卿睁眼时,发现自己正躺在识海里,小胖墩系统坐在鸡笼里看了他不知多久,神情幽怨。
“你还知道醒啊?”
顾挽卿被这怨妇般的语气弄的讪讪一笑,尴尬问道:“我这次又睡了几天?”
系统伸出两只胖嘟嘟的萝卜手,崩溃道:“十天!整整十天啊,尖叫鸡都唤不醒你了!我都想你再睡下去我帮你做任务了,要不是想到你不喜欢我接管你身体,我就上了!”
系统气势冲冲地哭诉着,顾挽卿几乎是立刻道歉。
“不行,你得快点做任务,你小世界的身体太影响你的灵魂状态了,我怕到时候我叫不醒你。”
系统说着,也不管顾挽卿的反应便将他丢回了躯体里,熟悉的沉重感后,便感觉脸上传来些许湿润感,耳畔还萦绕着平和的嗓音,顾挽卿施施然地睁开眼睛,骤然对上两双碧绿的兽瞳。
“喵呜~”
本在舔舐他脸颊的双头灵猫细声细气地叫了一声,坐在床边正读着话本的道灵顿时收声,看向睡着的青年。
“做了个好梦吗?”
他淡笑着,没有问他感觉如何,也未提及昏睡了十日之久的事情,只是笑问他是否做了个好梦。
顾挽卿愣了一瞬,才缓缓道:“忘了。”
等说完后,他才发现他的嗓子沙哑的可怕,有种厚厚的颗粒感。
道灵将话本放下,起身去倒了杯温茶回来。
男人十分平静,但那身衣袍却有些皱了。
顾挽卿被扶着坐起来,喝了杯水,嗓子这才好受一点。
他看向眼前一脸淡然地男人,小声道:“我睡了很久吗?”
道灵摸了摸他的头,回避这个问题,“睡觉是正常的,只是以后别太沉迷于梦境了,好吗?”
顾挽卿看着男人的笑容,心里发怵。
他略微一偏头,发现枕边躺着块灵玉。
“传送灵玉,”灵玉被骨节分明的手拿起,放在他的手心,男人平静道:“和传送阵是一样的。”
顾挽卿蓦地抬头,对上双浅色的似乎装不下任何事物的双瞳。
他没想到道灵能如此轻易的给他。
“我和长老们今晚要离开一下,让灵猫陪你,可好?”
道灵笑了下,只是那浅淡的笑意却未达到眼底。
顾挽卿呆呆的点了下头,男人俯身亲了他一下,又忽地离开。
系统疑惑地问:“你醒了你这小情人怎么一点都不激动啊!”
顾挽卿没答话,只是垂头看着手上的灵玉。
系统继续道:“不过还好这传送阵搞定了,事不宜迟,趁着今晚道灵他们都不在,你记得把言若给送走!”
顾挽卿轻轻地应了声,躺回了柔软的锦被里。
双头灵猫趴在他的枕旁,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咕噜声,中途道灵又带了碗粥回来,慢慢地喂他。
其实这次醒来他的右手已经好了,只不过因为睡的太久身子有点酸软,但看着道灵那沉默却执拗的动作,还是乖乖张嘴喝粥。
暮色降临时,道灵果真走了,在系统的催促声中,他趁着灵猫去给他拿灵果时,大大方方地乘着纸鸢来了思规堂。
思规堂内空无一人,来到禁闭室后更觉冷清。
虽然已经从系统的口中知晓了言若目前的情况,但是真正看见时,心下还是不由发酸。
只见窄小的禁闭室内,光线昏暗,言若被扔在角落里蜷缩着,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虽被包扎过了,却依旧残留着血迹再衣袍之上。
他垂着头,发冠歪斜,长长的墨发凌乱的披洒在身前,挡住了大部分脸,而透过那松散的发丝,能隐约看见那被魔气灼伤了的皮肤。
顾挽卿刚踏进房门半步,便被一双死寂深沉的眼睛狠狠的盯着,言若似乎未想到来人是他,微微一愣,但那细微的神情很快便被更深的厌恶掩盖。
他目不转睛地看着逐渐靠近的人,浑身阴郁的神情更慎,就像是被猎人抓住的困兽,清醒后想狠狠的撕碎囚困住他的人。
顾挽卿被这充斥着恨意的眼神看的一怔,他丝毫不怀疑若是言若恢复了体力会不会杀了他,原本意气风发的少年因他的原因被折腾成这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谁都会心存怨怼。
就算不是为了任务,他也做不到放任一个生命因为他死去。
言若心中所存的美好期许,不应该在此般年纪被所谓的天道安排夺走,少年就该是少年,而不是被逼成凶兽。
顾挽卿微微垂下眼皮,躲开少年那充斥着恨意的视线。
·
言若今日被用了双倍的药,浑身更是无力,甚至说话都觉得困难,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清隽的青年朝他一步步走近,最终蹲在他身前,甚至那双曾经带给过他温暖的手再次抬起。
言若呼吸一窒,本能性的想侧过头去,遮挡住自己被毁坏的半张脸,就算是身陷囹圄,被青年当作药引,害得如此地步,他也十分的可笑的不想让青年看见更加丑陋的自己。
奈何药性太过,他内心无论如何挣扎都无法避免那双纤细的手去触碰到污浊的他。
发丝被人温柔地撩开,露出完整的面容,他几近狼狈的闭上眼睛,不想去看青年被吓到的神情。
他知道自己很丑陋,很可悲,足以让本该来嘲讽他心存妄念的青年望而却步,但等了许久,他并未等到想象中的惊呼,也没听到匆匆逃走的脚步声,反而是脸颊上再次传来熟悉的触碰。
眼睫微颤,他茫然地睁开眼睛。
微弱的月色下,消弱清瘦的青年蹲在他眼前,手持药膏,面色恬静地替他上药。
带着凉意的药膏触碰到溃烂的伤口,传来无法忽略的剧痛,但言若却是呆愣的,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的青年,试图从他眼里找出半分厌恶。
可直到药香逐渐浓郁,他依旧没看见应有的神情。
仿佛又回到了在新居阁的那一夜。
半响后,他调动着体内为数不多的灵力,强行冲散些许药效,哑声问:“你是来施舍我的吗?”
就像断头台前的最后一餐,让他心甘情愿的死去?
言若嘲讽的勾起唇角,却并未得到青年的回答。
直到脸上的伤口被药膏的凉意覆盖,青年才看他一眼,喂了他一颗药,又低头将一个灵囊和一块玉佩放在他的怀里。
在沉寂的时间内,他无法低头看清青年的手,只能感受到怀内的东西似乎开始发亮,身体逐渐被灵气包裹。
他看着青年起身走开,站在窗缝透进的月光下,朝他淡淡的笑了笑,一如他记忆中的温柔,在视线被遮挡前,他听见青年笑道:“言若,你会好好的。”
好好的……
言若一怔,却再也没有力气去问,记忆最终停留在那双含笑的眼睛,上扬的嘴角,满身的温柔。
·
【进度条:百分之六十】
空间里传来死板的播报声,系统激动的呐喊:“及格了及格了!!!”
按照系统的指示将气运之子送走,顾挽卿心下松了口气,下午沉闷了许久的胸口也稍微舒坦了点。
看着已经空荡哪国的角落,顾挽卿笑了笑,准备回去,却在转身时猝不及防地对上双澄清的浅眸。
顾挽卿微微一愣。
道灵面色沉静,神色自若地走上前来,将原本搭在手上的斗篷系在青年的身上。
“夜色重了,出来玩记得更衣。”
顾挽卿呆呆地看着眼前神色平静的男人替他穿好衣物,又细心的整理了一遍,直到被牵出禁闭室时也未能反应过来。
外面的夜色深了,黑沉沉的让人觉得压抑。
顾挽卿垂着头看着两人相牵着的手,不知在想什么,忽然间,四周忽地亮了起来,整条道路上的夜明珠都被人灌满了灵力,肆意地散发着光亮,张扬的似乎将黑沉的夜色也要照透一般。
被牵住的手紧了紧,道灵牵着他走在这条光亮的道路上,道灵尊者再次说出了曾经承诺过的话。
“挽卿。”
“只要你喜欢的,想要的,都可以去做。”
这次,他终于补齐了最后一句。
他转身看着顾挽卿,站在夜色的光芒中,满身温柔笑意。
“因为我会永远在你身后。”
“好。”
唯一未被夜明珠照到的屋檐之上,某个漆黑的身影手持着一截黑掉的肋骨,默默看着,直到晨曦微洒,被光照着,才悄然离去……
据传闻,玄末冬至,皓月剑宗宗主举行合籍大典,广开宗门,大雪纷飞,红绸遍布,在众位修真大能的见证下,抱着新婚之日却睡着的小相公缔结生死契,并将宗主之位传给了执教长老,从此陪着小相公游山玩水,再未参与过修真纷争,神隐在天地之间。
经年之后,修真界一名叫言若的散修成功飞升,乘着一纸鸢飞向仙界,成功打破天地壁垒,此后一年,剑宗静修峰长老言渡也成功飞升,同样乘着相同的纸鸢飞往仙界,据说飞升当天,言渡扛着一口双人玄冰棺,引得剑宗三名长老齐齐去抢。
飞速逃脱后,剑宗三名长老也纷纷传位,闭关修行,竟在几年之间,纷纷飞升。
对于那口玄冰双人棺,修真界众人奉为飞升神器,一时成为美谈。
作者有话要说:少宗主就告一段落啦,这个小世界正式完结,后面可能会有番外回来。
打破天地壁垒就是这群人都寻着卿宝的气息跑去了下一个世界,大家团圆。
言若的心理变化其实就是上一周目言渡爱上卿宝的过程,言渡对言若抱有敌意就是因为觉得当时自己的形象太差,加上还傻兮兮地看不清自己的内心,自己又吃自己的醋,其实言若言渡都对卿宝一见钟情,只是没有察觉,错失机会,宗主就抱着自己的小相公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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